叶知秋却面不改色,指尖微捻,仿佛在感受着银针传递来的细微讯息。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骇人。
片刻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孩子青紫的脸色开始慢慢回转,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类似呜咽的喘息。
叶知秋拔出银针,又迅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老掌柜:“三碗水煎成一碗,立刻!”
老掌柜不敢怠慢,亲自跑去抓药。
农妇瘫软在地,只知道磕头:“谢谢叶大夫!谢谢活菩萨!药钱……药钱俺以后做牛做马一定还……”
叶知秋看也没看她,只是重新坐回榻上,拿起另一块干净的布,慢慢擦拭着那几根银针,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诊金十文,药钱三十文。有钱就付,没钱记账,以后有了再还。我这儿不是善堂,别耽误后面的人。”
农妇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千两黄金不眨眼的叶大夫,竟然只收她四十文?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倒出里面所有的铜板,数了又数,刚好四十文,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在小几上,又是连串的磕头,才抱着已经平稳睡去的孩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堂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叶知秋,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不解。
叶知秋却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擦拭好的银针一一收好。只是在收起最后一根时,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根刺入孩子胸口的银针,针尖部位,在刚才的灯火下,似乎闪过了一抹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幽蓝色泽。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针尖,放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的杏仁味。
不是寻常的植物或矿物毒素……倒像是几种罕见毒物混合炼制而成。这种复杂的毒,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逃难孩童的身上?
她抬起眼,望向农妇离去的方向,目光穿过济世堂的门楣,投向繁华而复杂的京城深处。
这京城,果然有趣。
刚送走一个能引蝶的绣娘,又来了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女将军,如今,连这等罕见的奇毒,也悄然现身了。
叶知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探究的弧度。
看来,她这次下山,不会无聊了。这潭浑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而她,恰好最擅长……把这些藏污纳垢的东西,都翻出来,晒在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