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伞沿滴湿了衣襟。若是不弃,用这方帕子擦一擦吧。”
沈清辞低头,果然见自己碧色的衣襟上,溅了几点深色的水渍。她略一迟疑,接过帕子。帕子触手柔软,带着一丝极淡的、与方才绣品相似的清新草木气息,让人心神一宁。
“多谢。”沈清辞道谢,声音里少了几分清冷。
“举手之劳。”苏静姝微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有所思,“小姐……似乎心有所惑?”
沈清辞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哦?姑娘能看出我心有疑惑?”
苏静姝笑意浅了些,声音压低,仅容二人听见:“小女子不才,只是觉得,小姐眉宇间凝而不散,似有重担。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浪潮暗涌,小姐这般人物,想必已身处漩涡之中了。”
这话说得含蓄,却精准地戳中了沈清辞此刻的心境。殿试上的锋芒毕露,张承弼临走时那阴鸷的一瞥,都让她清楚,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这苏静姝,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沈清辞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那上面的草木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些,奇异地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她深深看了苏静姝一眼:“姑娘好眼力。却不知,姑娘在这京城,是寻人,还是避祸?”
这次轮到苏静姝眸光一凝。她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直接。
她沉默一瞬,才轻声道:“寻一位故人。只是……人海茫茫,尚无头绪。”
“愿姑娘早日如愿。”沈清辞不再多问,将帕子递还,“这帕子,沾染了我的寒气,便不奉还了。他日有缘,再谢姑娘赠帕之情。”
她微微颔首,转身撑伞,重新走入绵绵雨幕之中。碧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静姝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她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竟沁出细细的汗。方才那位小姐身上的“气”,清冽而强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与秩序之力,是她从未见过的。与此人交谈,竟比完成一幅最复杂的“灵绣”更耗心神。
“苏姑娘,认识那位小姐?”何掌柜凑过来,好奇地问。
苏静姝缓缓摇头:“不识。但绝非寻常人。”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道,“掌柜的可知,近日京城有何大事?尤其是……与女子相关的?”
何掌柜一拍大腿:“哎呦!姑娘你两耳不闻窗外事,这么大的新闻都不知道?今日是女子恩科殿试放榜之日啊!听说夺了魁首的,是沈太傅家的嫡孙女,叫沈清辞!了不得啊,一个女儿家,竟成了本朝第一位女状元!”
沈清辞……
苏静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来是她。怪不得有那般气度。
她想起师父交给她的那封泛黄的信,信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模糊的地址。师父说,找到他,或许能解开她身世的谜团,也能了解一段尘封的恩怨。
那个名字,似乎也姓沈……
一丝莫名的预感,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涟漪。她觉得,她寻找故人的路,或许会因为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拐向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
苏静姝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位女状元清冷的气息。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京城的水,果然很深。而刚刚离开的这位,恐怕不只是漩涡中人,更是……搅动风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