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
何俊宁站起来了。
仿佛一个信号。
地上那些高二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东西。他们低吼着,咒骂着,凭借一股莫名的力气,互相拉扯着,搀扶着,一个个,踉踉跄跄,全都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狼狈,虽然下一秒就可能再次倒下。
但此刻,他们站着。
吴荻看着眼前这超乎预料的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笑容里带着浓重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一个个的,都不自量力?还没挨够打吗?都给我……”
“走。”
宋毅杵的声音打断了他。不是对吴荻说的,是对他身后那群兄弟。
他目光扫过那些勉强站立、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高一高二学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那层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打也打完了。”他转身,不再看任何人,“该走了。”
说完,迈步就走。他身后那群高三生沉默跟上。
吴荻看着宋毅杵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眼看宋毅杵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巷口黑暗中,吴荻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大吼:
“喂!宋毅杵!你这木头脑袋!如果记性还可以的话——老地方!我等你!”
宋毅杵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没有应答。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邱超凑到吴荻身边,挠挠头:“荻哥,他这……是不去吗?”
吴荻摇摇头,目光还看着宋毅杵消失的方向,嘴角却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走。去王哥烧烤。”
“啊?”邱超更疑惑了。
“他会去的。”吴荻说得笃定,收回目光,不再看身后那群勉强站立的手下败将,挥挥手,“走了。”
高三的人呼啦啦跟着吴荻撤走,巷子里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互相搀扶、勉强站立的高一高二残兵。
“输了……”安毅宽捂着脸,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挫败。
“算了。”杨茂龇牙咧嘴地拍拍他的肩膀,自己也是浑身没一处不疼,“能站着输,总比躺着输强点。走了。”
何俊宁忍着疼痛,站直身体。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在同样狼狈不堪的刘般晴身上。
他走过去,停在刘般晴面前。两个浑身是伤的人对视着。
何俊宁扯了扯嘴角:
“谢了。”
刘般晴看着他,笑了,扯动伤口,表情有点扭曲,眼神却亮:
“没事。”
何俊宁点点头,没再多说,招呼着还能动的高二兄弟,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服了,刘般晴,”韩梓何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用没受伤的肩膀撞了他一下,龇牙咧嘴地调侃,“怎么跟你混上之后,天天不是挨打就是在去挨打的路上?我操……”
刘般晴反手一把搂住他脖子,力道不轻,疼得韩梓何嗷嗷叫:“嫌挨打少?我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让你再深刻体验一次!”
“滚蛋!松手!疼!”
高一这群人,带着满身的伤和尘土,一边互相笑骂着,打闹着,一边捂着各自的伤口,吵吵嚷嚷,互相支撑着,也慢慢消失在西边巷子沉沉的夜色里。
巷子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见证着刚才那场惨烈又荒诞的混战,以及那群少年摇摇晃晃、却最终没有倒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