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丧失掉语言功能。
还是在时眠这个众所周知的社恐面前。
她怀里抱着花,眼前是在视频里早已见过千次百次的脸庞,嘴巴却呐呐,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她知道她此时应该说一句“坐车这么久辛苦了”,再不济也得是“你怎么来了”,而不是坐在这里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应。
面前的人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也变得无措起来。
……她平生第一次这么勇敢,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吧?脸上的表情慢慢从欢喜变成了拘谨,更何况是在她的好朋友面前……时眠反复回想,她应当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池喻一见好朋友那不值钱的模样,心下一阵无语,谈个恋爱怎么还把智商谈没了。她忙起身,把位置让给时眠,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你好呀眠眠,我是池喻,我就先不打扰你们啦。”
时眠下意识觉得不妥。温知柚提前和她讲过,朋友也是远途来找她的,若因为她而败兴人家的游玩,那她当真要后悔今天来这一趟了。
可她不知怎么开口,求助地瞥了一眼女朋友,这人才终于像回神了那样。可她并没有按照时眠心中预期的那样做,而是毫不客气地把池喻赶走,生怕她扰她们俩约会的兴致。池喻也毫不意外,笑眯眯地走了,临前还同她交换了微信。
时眠迟疑:“……这不好吧?”
温知柚飞快地解释:“她鸽我的次数不在少数,不用担心她。”
时眠才刚放下点心,就见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毫不遮掩眼中的欣喜,“你、你、你怎么还是来了?”
她们的就餐位置并不在包厢里,而是大厅内一个靠窗的位置。也得益于温知柚早早在微信里把位置告诉她,否则她也不会在楼下就能一眼锁定心爱的女孩。
初次见面,撇去刚见面时的冲动,时眠的理智渐渐回归,腼腆也重新浮上面庞,说话越发小声,“只有我见你……像在挑选商品一样。”
她不想让温知柚心里有任何不适的念头,所以就来见她了。大不了回家后后悔个一天半载,心想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
她小心翼翼地瞥温知柚的脸色,确认她脸上没有任何厌恶和不喜后,才敢继续说话:“反正迟早都要见这一面。”
温知柚没插话,很耐心地听她解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脸看,直至她讲完,目光也没错开半步。
时眠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来看看今天自己的打扮——从决定出门的那一刻,她挑出了衣柜里最好看的小裙子,扎了上大学时舍友都说过好看的麻花辫,甚至别出心裁地在刘海边上卡了两个小发卡,还是从柜子里倒腾大半天才倒腾出来的。她不会化妆,但也为了这次见面顺利,简简单单地涂了个素颜霜。又觉得不涂口红没气色,征求小何的意见后,借妈妈的口红浅浅涂了一层。
妈妈还笑她今天打扮这么好看干什么,她只来得及撂下一句话,“我要去见喜欢的人”,便徒留愣掉的妈妈坐在沙发上。
“我今天……打扮得哪里不太合适吗?”她很少打扮,所以自然会很不适。更何况温知柚直白的目光盯着她无所遁形。
她狼狈地坐高铁过来以后,就再也没打开过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打扮。会不会是口红花了?还是脸上沾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
“没有。”温知柚很果断地摇头,“很好看,漂亮得我移不开眼。”
她一如时眠认知里的那般坦诚,坦诚到灼热了时眠的耳朵,坦诚到时眠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时眠欲盖弥彰地问:“你吃饱了吗?”
温知柚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现在正是饭点,时眠又是下午两点才起的床,顶多随便吃了点面包填肚子。但这里的漂亮饭中看不中吃,除了带池喻过来试毒打卡外,没有任何吃进肚子里的价值。
她忙叫来服侍生结账,然后一手抱着时眠送来的向日葵,一手拉着时眠的手,很小声地跟她说:“一般人来了我都不会带她去的,本地小饭馆,我只带你去。”
时眠不甚擅长肢体接触,在她碰到自己手指的时候,很下意识地缩了缩。对方意识到了这点,但还是不容抗拒地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手心,非要十指相扣。时眠挣脱不得,又觉得在路上因为这点小事和她争执太奇怪,于是便随她去了。
温知柚的手很软,也很小。
时眠从来没碰过除自己和妈妈以外第三个女生的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妙。
明明走在柏油路上,她却觉得脚底下轻飘飘的。原来牵手是这样的感觉……
她唇边也不自觉扬起傻笑,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强迫自己压下嘴角,故作严肃,“见面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怎么都是她在找话题,这人线上多话的性格跑去哪了?一见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温知柚却全然没有像她那样要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