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跑去打开门,李乘凌带着些许寒意步入屋内。
“这么晚了,在看什么?”
见到暖光下安安静静的李星容,李乘凌忽然觉得连日的奔波劳累都离他很远了。
“兄长。”李星容站起身来迎他,“刚到京城么?”
“嗯。”李乘凌走近了,看见她案上摆着几卷书,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还会走么?”李星容问。
“短时间内不会了。”李乘凌对她温柔一笑,而后拿起她方才在看的那本,“六韬?何时看起兵书了?”
“还不是因为有人刁难小姐,夜夜学到三更天。”
“卓玉。”李星容制止替自己鸣不平的侍女,又对李乘凌道,“兄长不也说吗,不谙世事时看这些只能算纸上谈兵,如今也算长大了,倒开始觉得获益匪浅。”
李乘凌又笑了笑,“嗯,芒芒的确长大了。”
说着视线有意无意扫过一旁的卓玉,后者心领神会,微微颔首。
“那哥哥不打扰你了,早些歇息,不要太劳累。再如何获益匪浅,保重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李乘凌轻拍了拍李星容的头,而后便离开了。
李星容让卓云卓玉自去休息,自己又独自温习了会儿,方才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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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南书房,经文课上,翟昀墨为众人布置下抄写任务,而后独独在李星容案间放上一纸考卷。
“开始吧。”翟昀墨道,“一炷香时间。”
没人觉得不公平。李星容与姜文妤一同卷入舞弊风波,姜文妤当场通过加试,而李星容只是靠猜测蒙混过去,先生多给她五日已是仁慈了——哪怕二人试题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唯一确定自己从未做错的李星容,甚至认为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换位去想,如何不算司业给她量身定制的特训?
一炷香时间过去,李星容从容放下笔。
考卷交到翟昀墨手中,翟昀墨当场评阅。
一片静寂中,众人如何还能潜心读书,就连六公主也时不时瞅翟昀墨脸色。只有李星容垂着头,开始补抄方才布置下的经学文段。
不知过了多久,翟昀墨放下手中纸张,看向李星容。他这一看,几双眼睛纷纷都转向了李星容的方向。
李星容有所感,抬起头来,听他作何判。
“上佳。”翟昀墨淡淡给出评语。
不待议论声起,翟昀墨话锋一转,“却当罚。”
“……什么?”
不止李星容,就连巴不得她受罚的姜文妤都讶异了。
“先生这是何意?”李星容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他这自相矛盾的两句话。
她不曾忘记“天命”的警告,但这么多日风平浪静,她以为不足为惧,以为可以凭自己解决难关。
如今她已完成所有要求,为何翟昀墨又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翟某所言考校,是考你一人。”翟昀墨起身,取过堂上的戒尺,“容大小姐为何却找来一些不相干人等?”
此言一出,室间哗然,众人面面相觑。李盈竹眉尖轻蹙,在李星容身后注视着她。
“容大小姐自幼受人宠爱,读个书都有一群人哄着护着,生怕在翟某处磕碰半点。”在李星容茫然的目光中,翟昀墨缓缓走向她。
“盈竹小姐同样出身侯府,课业于她而言只会更吃力,却踏实本分,不见比你娇贵。”
一番话下来,六公主看向李星容的眼神已是鄙夷厌恶。
李星容在他这段没头没尾的指责中逐渐冷下了脸,“先生倒是说说,学生找了谁?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翟昀墨驻足在她案前:“翟某为你留一分体面,不必说得太过直白。”
李星容依旧坐着,并不动弹。她抬起头直视着翟昀墨,素来无波无澜的脸上透出一丝倔强,“先生何止是不直白,分明是不分青红皂白。”
六公主见不惯狂妄悖逆之辈,出声呵斥:“你这野丫头怎么连师长都不放在眼里?果真是粗鄙不堪!”
“殿下稍安。”翟昀墨安抚罢六公主,复又转向李星容。
“翟某既评了上佳,便是认可你通过考校。”翟昀墨举起戒尺,“罚过三尺,旁的事,便不再做计较。伸手。”
李星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他:“我不曾做过的事,不会认。”
六公主将桌案一拍,倏地起身:“放肆!”
在座皆是一惊。伴读这几日,六公主很少发怒,此事必是让她看不下去了。
李盈竹自身后扯动李星容衣袖,低声道:“认就认了,事后再声辩。”
李星容声音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