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竹顿了顿:“……信不信的,莫非要得罪公主不成?可不要连累侯府!”
“……”
终于,在六公主“正义”凛然的威逼下,李星容还是伸出了手。
一戒尺。
两戒尺。
三戒尺。
李星容的手常年握弓握刀握缰绳,并不如京中小姐肤若柔夷,甚至粗粝而布满茧。
饶是这样的手,三戒尺下去,也迅速肿起了可怖的红痕。
李星容不怕这点痛。她只觉得荒谬,觉得耻辱,觉得可笑。
如果翟昀墨是被天命控制来报复她的,那他便无疑是个没有自身灵魂的可怜木偶。
如果翟昀墨并非受天命驱使,还相信一些莫须有的污蔑、对她三番五次地刁难,那他比受天命操控的木偶还要可怜。
后半程的课上得恍恍惚惚,李星容第一次见都不愿见这张脸,翟昀墨也罕见地,没再点她答问。
不知何时下了课,李星容仍呆坐着,姜文妤似乎终于扬眉吐气地在她面前说了一通什么,她也全然未理会。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李星容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
李盈竹:“还不走,喜欢待在这儿?”
李星容木然起身,收拾东西,随她一同往外去。
走到课室大门时,已经离开的翟昀墨却去而复返。清癯而高大的身板挡在门前,阻住二人的去路。
李盈竹行礼:“司业大人。”
李星容微微抬起眼,却没有看着他。
忽地一只手掌闯入视线,李星容定睛,却见翟昀墨向她递来了一个白瓷质地的小小药瓶。
“……”
李星容不明白翟昀墨此举是出自本心抑或是被所谓天命操控,也赖得去猜,更懒得去接。
李盈竹顺着看了看李星容,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缓和气氛道:“司业这是给姐姐的伤药么?”
翟昀墨依旧举着掌中药瓶,手臂不曾落下。他微微颔首。
李星容终于给了反应:“侯府家教比先生少,药倒是够多。”
翟昀墨不为所动:“你不必说这些呛我,做错了事本该受罚。”
李星容依旧不接也不看:“学生不知错在何处。”
“……”
对峙中,翟昀墨叹了口气。
他看一眼李盈竹,后者默默远离了几步。
“那么相府探花、侯府世子是为谁而来?”翟昀墨收回药瓶,放入袖中,“一个旁敲侧击,一个软硬兼施,总不能是探望我。”
李星容愣住。
齐朝莲发疯就算了,怎么兄长都跟着莫名其妙起来?
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
“可那与我无关。”
“且不说他们是否为了我,即便是,那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从不曾授意,更不曾得到什么好处。”李星容看向他,“先生空口说成我的错,当众毁我名声,当真是君子所为么?”
“若不施惩戒,人人效仿,还有何公正可言?”
“先生又当真公正吗?”李星容质问,“你明知那日是姜家女诬陷,却以一句‘证据不足’对我施以刁难,我悉数接受了,考校也全凭自己通过了,你却又给我扣上莫须有之罪,当众羞辱。”
对上李星容近在咫尺的视线,翟昀墨目光忽闪。
“打便打了,如今还来施舍伤药,先生是指望学生被污蔑过后还要感恩戴德吗?”
“……”翟昀墨,“我并非此意。”
“先生不必再说了,今日逗留太久,家兄见我迟迟不归,又要找先生算账了。”
李星容头一次不顾礼仪,目无尊长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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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那个李星容品行不端,还目无尊长,儿臣不想留她了。”坤宁宫中,谢汀兰靠在皇后膝上,撒着娇。
“又说傻话。翟司业不也说了,罚过就算揭过了,又不是什么大错,你何必将人家撵走。”
“可是母后,李家留一个李盈竹不就够了吗?”谢汀兰从她膝间抬起头,“她是个老实本分人,虽然不怎么伶俐惹眼,但至少不会惹乱子。更何况她是嫡女,这样也不会让靖安侯难堪。”
皇后笑了笑:“那你觉得,李星容伶俐吗?”
“倒是伶俐……”谢汀兰撇了撇嘴,“口齿也伶俐,听得我好生厌烦。”
“傻孩子,怎能全凭你喜好行事?你要知道,眼下的局势,靖安侯是不会让唯一的嫡女入皇家作妾的。”
“那也是太子侧妃,谁能瞧不起?”谢汀兰嘀咕,“况且靖安侯十多年前和太子哥哥一同抵御乌荼,有同生共死之情,这么多年不见更易,又何必用姻亲来牵制呢?”
“旧情最不牢靠。”皇后轻拍着谢汀兰的肩,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