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
她神色不变地将佛香插在香炉里。
面无表情的霍沉渊，在她弯腰时，忽然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眸光漆黑幽深，晦暗不明。
只是一眼，很快便挪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蘅上完香后，在工作人员引领下坐到了程芜身边。
萧厌过去上香。
霍沉渊终于抬眸，对上了他的那双桃花眸。
眼神交汇，无声交锋。
似刀光剑影，又似无声电流。
本就冷得刺骨的葬礼现场，像是变成了一座冰山，几乎快要将现场封冻。
程芜冲苏蘅使了个眼色，暗示她现场工作人员都不简单。
苏蘅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过了半晌。
萧厌上完香，无视工作人员的引导径自到了苏蘅身边。
苏蘅右手边是程芜，左手边便是过道。
萧厌也不在意，直接站在了苏蘅身边的过道上。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提醒：“萧先生，那边还有位置，麻烦您移步！”
萧厌懒散地撇嘴，声音不重也不低：“我这个人比较怕麻烦，还是你把凳子搬过来吧。”
工作人员：“……”
萧厌没动。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眼苏蘅，眼神里透着安抚意味。
工作人员又试图说服萧厌，奈何他油盐不进。
见说不动他，工作人员下意识看向霍沉渊。
霍沉渊却依然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工作人员又不能强行带萧厌离开，只好由着他去。
超度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
终于到了下葬环节。
苏蘅忽然撞了撞程芜胳膊，对她说了句“陪我去趟洗手间”，在萧厌询问目光中，轻轻点了点头，便和程芜相携离开。
萧厌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
空气中，隐隐有一阵微风传来。
十分钟后。
苏蘅和程芜重新回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具金丝楠木棺椁，已经下葬。
只是，原先的那个墓碑，却让霍沉渊换成了一个无字碑。
在场的宾客哗然，却又不敢吭声。
毕竟，现场的宾客，除了苏蘅和萧厌是“受邀”而来，其他人都是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时，被忽然出现的黑衣保镖强行请过来的。
直到暮色降临时。
本就灰沉沉的天，更加暗沉。
霍沉渊终于转身，向来宾们鞠躬，以示感激。
众宾客敢怒不敢言，只能被动回礼。
终于。
比宾客还多的工作人员散开，主动请宾客们离开。
没想到霍沉渊强行“请”他们过来，竟然只是要他们来送苏蘅最后一程。
终于松了口气，宾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走。
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风度。
不顾脚步狼狈，连走带跑地往外冲。
程芜等人也跟着往外走。
没有工作人员阻拦。
程芜松了口气，抓着苏蘅的手，小声道：“是我多虑了。看来，他真的只是想让大家来给苏蘅送行。”
苏蘅戴着面具，闷声应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眼萧厌，见他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跟在身后，然后才跟着程芜的脚步往外走。
墓园外，黑衣保镖漠然地看着客人离开。
程芜问苏蘅：“你们的车在哪儿？还是坐霍沉渊安排的车走？”
苏蘅没作声，回头看向萧厌。
萧厌抬手指向停在露天停车场的一处。
程芜看向那辆宾利：“坐不下，怎么走？”
默默跟在身后的沈蔷主动说：“可以坐我的车走。”
她虽是霍沉渊的手下强行请过来的，但还是坚持开车过来。
萧厌瞥了眼程芜：“你和周姨，坐沈总的车。”
程芜看了眼苏蘅，想要和她一起走，但是萧厌已经上前抓住苏蘅的手腕，带着她往宾利方向走。
苏辰见状，也忙不迭跟上。
程芜腹诽了两句，挽着周姨的胳膊上了沈蔷的车。
宾利先行启动，往山下开去。
中间又陆续有几辆车离开。
沈蔷跟在后面。
起初，她还能看见宾利的影子。
在经过盘旋山路几道拐弯后，竟不见了宾利的踪影。
沈蔷隐隐察觉到有些古怪。
程芜也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给苏蘅打电话，想问他们到哪儿了。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