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她说,“谢谢你的香水。”谢谢他记住了那个曾经的、完整的她。
周彻的身体瞬间僵硬,贪恋着这短暂接触的温度和气息,心却沉入谷底。他听懂了。谢谢,也仅仅是谢谢。以及,那个“要求”——她连这瓶属于她的气味传记,也要推开,也要还给世界。她不要他的专属,不要他的禁锢,哪怕是美好的。
“商颂,”周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深情,“我爱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肆意。”他终究说出了那句,带着纪梵希影子的祝福。放你自由,愿你肆意。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显得不那么狼狈的让步。
商颂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嗯。”她应了一声,没有回应那句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今晚伯雪寻要回来。”
她没有隐瞒。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周彻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男人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盯着商颂,像要看穿她平静表象下的真实想法,最终,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冷意开口:
“商颂,伯雪寻这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语速很快,象是在发泄,又象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手下投资的公司,全都在跟我作对!几支我看好的潜力股,被他用资本手段大幅度垄断市场!虽然单个规模远不及周氏,但聚在一起……也勉强能给我制造点麻烦了。他城府深得很,步步为营,你以为他接近你,真的只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因为商颂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这内容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镜头前野性又矜贵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简单的爱豆?
“是了。”周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败,“我或许……真的没资格干涉你的伴侣自由了。”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垂下,撤回身侧。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恰好笼罩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那光晕如此温暖明亮,却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冷的雕像。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最后的道别。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彻底抽空灵魂的孤寂。
“周彻。”商颂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晰而平静。
周彻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商颂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终于说出了那句迟来的、也是最后的告别:“你早就料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周彻心上,“你的自尊,你的自我……受不了这样的我。也受不了这样的结局。”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叹息:
“抱歉。”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那个落寞的身影,也隔绝了门内这一室的沉寂。那瓶名为“禁忌”的香水静静立在梳妆台上,浅金色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复杂而浓烈的、名为“商颂”的气息,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周彻的绝望。
商颂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窗外,暮色四合。属于周彻的那一页,带着香水与钻戒的烙印,带着爱与恨的纠缠,带着自尊与偏执的毁灭,终于被彻底翻过。留下的,是自由,是空旷,也是即将面对另一段复杂关系的、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