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晚香玉丰腴的乳白花香与埃及橙花清冽明亮的活力白香调,交织着香根草的干燥泥土气息和广藿香深邃神秘的黑香调,完美融合。焕新的黑白香调,如同光与影的共舞,活力明媚之下,潜藏着深不可测的神秘与无所畏惧的勇气。它的灵魂,是披荆斩棘,是不惧世俗目光的孤勇,是浴火重生的倔强。
商颂静静地感受着香气的流转。她不懂复杂的香料配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属于她的故事,她的挣扎,她的蜕变。这不仅仅是一瓶香水,这是周彻为她撰写的一部气味传记。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香水盖好,起身走向卧室的梳妆台,将它珍重地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镜子里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和周彻落在她身上、未曾移开的、深沉复杂的目光。
她知道,他还有话。
果然,周彻再次弯腰,从那个仿佛能掏出一切的银色礼袋里,取出了一个更小的、丝绒质地的首饰盒。他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它打开。
柔和的光线下,躺在黑色丝绒上的,赫然是那枚戒指——那枚在万众瞩目的秀场上,他亲手为她戴上、又被她决绝留下、象征着过往那段畸形关系的钻戒。
指环的设计依旧独特,细碎的真钻铺镶出蝶翼般的弧线,纯净的白钻如星辰般在中心闪耀。象征着真爱璀璨永恒?多么讽刺。周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张:“我不是有意翻你留下来的东西……只是偶然看见了。”
这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他没说在她离开后,他像个病态的偷窥者,搬进了她曾住过的卧室,在那些最煎熬的夜晚,近乎贪婪地嗅着枕畔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才能勉强入睡。那份偏执,低劣不堪。
商颂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沉寂的深潭。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周彻的左手上——那枚同款的、更粗犷的男戒,正牢牢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内圈刻着的“PLETE ME, BODY AND SOUL”以及“SS&CC”的缩写,此刻像无声的控诉,又像卑微的祈求。
“你没去典卖,而是好好收起来了,不是吗?”周彻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挽留,目光灼灼,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丝动摇。
商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平静笑意,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我试了。典卖不起价格。没这个牌子。”她甚至懒得去编造一个更温和的理由。
周彻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的痛楚,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执拗覆盖。他猛地攥紧那枚小小的女戒,仿佛要将它嵌进掌心,然后固执地、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将它再次递到商颂眼前,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
“那么,你要典当给我本人吗?我会收。”
商颂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疯狂与绝望。周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继续说着既像狠话又像最赤裸情话的剖白:“在怀疑价格吗?这枚戒指,价值我全部身家!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全部都给你!”
他眼眶骤然通红,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连带着我的心脏!我都给你!商颂,我想把我的心脏剜出来捧给你看!又怕……又怕吓到你!怕弄脏你的手!”
那近乎嘶吼的、带着血腥味的表白,让空气都凝固了。肖邦的夜曲不知何时已经播完,死寂笼罩着房间。
“行了。”商颂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制止。她太了解周彻了,他疯起来,是真的说到做到。她不想看到那血腥的一幕。“戒指你给我了,就是我的。”她看着他骤然亮起的、充满希冀的眼眸,话锋一转,“我不卖。就暂时……放在你那里保管。”
那点希冀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下去,但至少没有被完全掐灭。周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将戒指收回了丝绒盒里,紧紧攥在手中。总有一天,他还会亲手为她戴上。他这样告诉自己。
“至于这瓶‘禁忌’……”商颂指了指梳妆台上的香水,“既然是‘禁忌’,那就也先三年供我使用。三年后,你自己发售了吧。”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寻常物品的去处。
“我不是纪梵希!”周彻几乎是立刻反驳,带着被冒犯的急切,“这瓶‘禁忌’,就只是你一个人的!永远都是!”
商颂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如果我说,这是我的要求呢?”她太懂得如何拿捏他。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那拥抱没有任何情欲,更象是一种……告别式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