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戏剧本
    东临的公寓里,落地窗外是繁华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商颂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杀青后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像被硬生生从血肉里剥离了一部分灵魂,留下一个巨大、空洞、呼呼漏着冷风的豁口。戏里“莲”的绝望,“陈不渡”的疯狂,“茶”的冰冷嘲弄,还有那片虚假海边灼烧灵魂的誓言……所有浓烈到极致的情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荒芜的沙滩和呛人的咸腥。她急需一点刺激,一点能填补这无边空虚的东西,哪怕只是烟草辛辣的灼烧感。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寂静。屏幕上跳动着“段南桥”的名字。商颂吸了口烟,任由烟雾在肺里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接通。

    “商颂,听说你杀青了?”段南桥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爽朗,背景音有些嘈杂,“怎么样?缓过劲儿没?有个本子,我觉得特适合你,有兴趣试试吗?剧本发你邮箱了。”

    商颂微微蹙眉,弹了弹烟灰:“郑华导演的?”她记得段南桥之前提过郑华的刀马旦。

    “咳……”段南桥那边似乎噎了一下,紧接着传来一阵抢夺手机的混乱动静和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声:“你他爹的才是独孤掌门!手机还我!”

    一阵杂音后,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带着点执拗和暴躁、却又莫名真诚的声音,正是导演郑华本人:“商颂?是我,郑华。”

    商颂有些意外:“郑导?”

    “段南桥那娘们胡说八道,什么独孤掌门!”郑华先骂了一句,随即语气认真起来,“剧本看了吗?《昭盛景》。”

    “还没来得及,刚收到。”商颂实话实说。她顿了顿,还是将之前的顾虑再次摆明,“郑导,很感谢您的看重。但是……一年的封闭训练和拍摄期,对我现阶段的事业规划冲击太大。而且……”她苦笑了一下,“我刚从上一个角色里出来,状态还没完全调整好。恐怕……”

    她后面婉拒的话还没完全出口,郑华却异常干脆地打断了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和让步:

    “如果合适!商颂,我是说如果试镜后,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平阳昭公主!我可以等!”他斩钉截铁,“这个项目,我等一个合适的平阳昭公主,已经等了好几年了。不介意……再多等一年!”

    商颂握着手机的手指蓦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等一年?!

    一个顶级导演,一个注定是大制作、瞄准顶级奖项的项目,为一个尚未确定的女主角,愿意再空窗一年?!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诚意,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她因空虚而麻木的心口上。

    巨大的震撼和一种被命运选中的奇异感瞬间攫住了她。

    “……好。”商颂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试镜。谢谢郑导。”

    挂断电话,商颂立刻点开了邮箱里那个标注着《昭盛景》的PDF文件。电子封面上,是古朴苍劲的隶书字体。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正文。

    剧本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恢弘历史画卷,将大唐平阳昭公主李秀宁短暂却无比辉煌的一生,浓墨重彩地呈现出来。她是唐高祖李渊的第三女,母亲窦氏出身将门。剧本结合史实,又加入了艺术化的想象细节。李秀宁从小在帅府长大,不喜红妆爱武装,骑射兵法样样精通。十六岁嫁给同样英武不凡、谋略出众的武将柴绍,夫妻情深,志同道合。

    隋末昏君当道,民不聊生,天下大乱。为策应父亲晋阳起兵,李秀宁毅然与丈夫分离,女扮男装,变卖家产,以“李公子”之名赈济灾民,聚拢关中豪杰。她一手组建、统领的“娘子军”,所向披靡,战功赫赫,为父亲李渊打下了半壁江山。

    剧本将她的智勇双全、杀伐决断刻画得淋漓尽致。然而,史书在记载了她在“长安之战”的赫赫战功后,却奏响了这位巾帼英雄的哀歌——平阳昭公主溘然长逝,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公主。

    剧本末尾,引用了史书原文对那场空前绝后葬礼的记载:“前后部羽葆鼓吹、大辂、麾幢、班剑四十人、虎贲甲卒”。字字千钧,描绘出那支肃杀而荣耀的送葬队伍,也宣告着一位传奇女性的陨落。

    商颂逐字逐句地读着,胸腔里那颗被上一个角色掏空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强烈的共鸣席卷了她。李秀宁!这位在乱世中披甲执锐、统帅千军万马、以女子之身创下不世功勋的平阳昭公主!她的坚韧,她的智慧,她的牺牲,她的光芒万丈,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星辰,瞬间照亮了商颂心底那片因角色剥离而留下的荒芜之地。

    都说“治疗情伤的最好方法就是谈下一场恋爱”、“没有新故事的人,才会对旧过往念念不忘”。此刻,商颂对这句话有了全新的理解。她需要的不是另一场沉沦的爱恋,而是另一个足以点燃她全部热情、让她奋不顾身投入其中的——新角色!一个比“莲”更复杂、更厚重、更能让她脱胎换骨的角色!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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