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力竭的质问,如同惊雷在商颂耳边炸响。不是剧本里的台词!是伯雪寻!是他压抑在心底、借由角色之口发出的、最直接最痛苦的控诉。
商颂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冷汗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困难,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尖锐的耳鸣声疯狂地冲击着她的鼓膜,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破碎的画面如同失控的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是周彻隐忍痛苦的脸,是伯雪寻绝望的眼神,是岑星挑衅的笑容,是祁演孤寂的背影……无数张脸孔交织、撕扯着她的神经!
剧烈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她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
“商颂!”
“商老师!”
片场瞬间乱成一团。众人起初还以为是演技爆发,直到伯雪寻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猛冲上去,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商颂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冷,微微抽搐着,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
“商颂!醒醒!商颂!”伯雪寻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抬头,厉声吼道:“药!她的药在哪里?!”
“包里!周彻留下的那个帆布包!”混乱中,岑星异常冷静的声音响起。她几步冲到休息区,动作迅捷地在周彻那个标志性的、略显陈旧的帆布包里翻找着,很快掏出一个用密封袋装着的、标着“晚”字的白色小药包。
“水!温水!”编剧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端来一杯水。
伯雪寻颤抖着手接过药包打开,目光扫过里面几颗形状颜色各异的药丸,还有一小板锡箔封着的白色药片。他的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冰窟。那些他曾离他很近的痛苦,此刻正如此清晰地、残忍地折磨着他怀里的女人。而他,竟对此一无所知。
“帮我把手机拿来……”商颂虚弱的声音响起,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伯雪寻连忙将她抱到旁边稍干净的休息区椅子上,迅速找到她的手机递过去。
商颂脸色惨白如纸,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额角和脸颊。她费力地解锁屏幕,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备注为“祝医生”的号码。电话接通,她的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冷静:“祝余……麻烦你现在带着注射剂,到我发你的定位……我需要立即止住病发……对,还是相信你的医德。” 她挂断电话,将定位发了过去。
“我去通知周大少!”导演慌得六神无主,转身就要去找手机。
“别!”商颂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要工作!别打扰他!”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我很好…只是需要休息……麻烦送我去酒店……”
“我陪她去。”伯雪寻不容分说地打断,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地、极其珍重地将商颂打横抱起。她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羽毛。他护着她,无视周围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大步流星地穿过片场,直奔酒店。
一路上,他看着她紧闭双眼、眉头紧蹙的痛苦模样,看着她因不适而微微蜷缩的身体,一种巨大的、灭顶般的无力感和悔恨感将他彻底淹没。他们的空白太多了,多到……似乎永远也填不满了。他竟对她承受的痛苦,一无所知。
到了酒店房间,商颂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连鞋都没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被子里,背对着他,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拒绝任何交流。
伯雪寻站在床边,看着她蜷缩的背影,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时间在死寂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了。伯雪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便服、提着医疗箱、气质如花的年轻男人——祝余。
祝余快速检查了一下商颂的状态,动作娴熟地从医疗箱里取出注射器和一小瓶透明药剂。他瞥了一眼站在床边、脸色灰败、眼神却紧紧盯着商颂的伯雪寻,又看了看床上缩成一团、拒绝交流的商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又受刺激了?周大少要是知道,不得心疼死?”
“没事……别告诉他。”商颂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她整个人都在被子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手脚冰凉。
祝余熟练地完成注射,收起器械,语气严肃地对伯雪寻说,更象是对着空气交代:“她现在需要有人陪着,看护她的一举一动。精神类疾病不能光靠药物压制。我还以为……她的情况已经稳定好转了。”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无奈。
“是我的错。”伯雪寻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痛苦的自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我会负责……守着她。”
“光负责就行吗?”祝余毫不客气地回怼,目光在伯雪寻身上扫过,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和一丝……替周彻的不平,“周大少当初为了她,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寸步不离地守着,被她发病时无意识地抓咬得满身是伤都一声不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