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镜头对准了沙发。陈不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姿态是刻意调整过的放松,带着一丝剧本要求的、被生活磨砺后残留的烟火气。他伸手去抢莲手中的遥控器,动作带着点笨拙的亲昵。
商颂的身体却像上了发条的木偶。她的躲闪生硬,笑容浮在嘴角,眼神却飘忽不定,仿佛灵魂抽离。伯雪寻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那触感让她瞬间绷直了脊背,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Cut!”导演皱紧眉头,“商颂,放松点!这是你男朋友!不是要咬你一口的狼!”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让商颂的反应更加僵硬,如同惊弓之鸟。NG的次数在攀升,片场的气氛也随之沉入谷底。导演泄气地挥挥手,像驱赶两只不合拍的木偶:“算了算了!你们俩!自己去找找感觉!编剧!过来!我们调后面的戏份!”
商颂几乎是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灯光和目光。她走到片场外,在靠近一片萧瑟小树林的长椅上坐下,冬日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却让她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一丝。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伯雪寻也跟了出来,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旁边,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寒风卷起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害怕了?”他的声音低沉,穿透冷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探究。
商颂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天空上切割出的凌乱线条,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她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心底那股翻涌的、混杂着背叛感和荒谬感的浊流。
“只是工作。”伯雪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公式。
是啊,只是工作。
可这句轻飘飘的话,此刻听来,却苍白得像一层遮羞布,欲盖弥彰。
就在商颂被这团乱麻搅得心绪不宁时,伯雪寻却像拥有读心术,再次精准地刺破了那层迷雾。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声音很轻,却像重锤:
“你喜欢上周彻了?”
商颂猛然一怔!
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的夜空,又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锈死的锁。那困扰她多日、让她在戏里戏外都无所适从的别扭、抗拒和负罪感,瞬间有了清晰得近乎残酷的答案。
她抬起头,迎上伯雪寻深邃的目光,那里有等待,有压抑的风暴,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了然。这一次,她没有闪躲,没有辩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我喜欢周彻。是这样没错。”她终于对自己,也对他,承认了这无法回避的心意。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伯雪寻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质问,没有爆发。商颂却清晰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死紧,用力到指骨泛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冲破牢笼的力量。那颤抖持续了几秒,最终,象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颓然地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他沉默着,只有冬日的寒风在他们之间呼啸。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商颂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徒劳,“但是,无论是工作的性质,还是现在的处境……我都不可能选择你。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虚伪。
就在这时,伯雪寻动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压抑的轻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寒风中显得格外瘆人,充满了自嘲和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商颂,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心上:
“商颂,你就是犯贱。”
啪!
仿佛一根无形的、维系着某种微妙平衡的丝线,被这淬毒的话语狠狠斩断。
商颂瞳孔骤然紧缩!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失重般下坠。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当这是他被拒绝后口不择言的发泄,再一次,习惯性地忽略了他眼底翻涌的、远比愤怒更复杂汹涌的情绪——那里面有被刺伤的痛楚,有被背叛的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玉石俱焚般的悲哀。
回到片场,导演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更加冰冷僵硬的气氛,愁得直拍脑门。“完了完了!这状态不行!必须换戏!”他当机立断,调出了后面茶再次插足的戏份,把岑星喊了过来。
导演原本的担忧成了现实——他怕拍了后面的决裂,演员就再也找不回前面暧昧期的感觉。可他万万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