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陈不渡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询问,他终于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她那身刺目的红裙,“你应该不会告诉我你真实的名字。那我也就随便给你取名。你跟着的男人叫陈不渡,记住了。”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总得要说话。”
“你需要说话?”莲稳住心神,唇角勾起惯有的、带着点讥诮的风情笑容。按照委托人那吝啬的情报,这位小说家在家不是发呆就是埋头写作,像个哑巴。
“该说的时候总会说。”他撂下这句神秘莫测的话,便不再言语。
沉默在破败的房间里弥漫,只有药油涂抹在皮肤上黏腻的声响。莲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们现在算是认识了,但住在这种鬼地方,周边荒无人烟,她总不能天天跑去酒吧门口蹲守。委托人的钱……得用在刀刃上。
“我上楼去参观参观。”莲压下烦躁,脸上重新挂起娇媚的笑,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踩着高跟鞋就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了解他的生活空间,是接近他内心的捷径。
陈不渡没有阻拦。
莲刚推开二楼唯一一间房的门,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擦着她的脚踝掠过!
“啊!”莲被这突如其来的活物吓得短促尖叫,身体向后一仰。
陈不渡几乎是瞬间就冲上了楼梯,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瘸子。他一把捞起那只窜出来的黑猫。黑猫在他臂弯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金色的竖瞳得意地眯起,挑衅般看向莲,尾巴悠闲地摇晃着。
莲尴尬地抚了抚胸口,掩饰住刚才的失态,瞪了那猫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比楼下更杂乱,也更……触目惊心。委托人吝啬的信息里,可没提过这个!四面墙壁上,贴满了、画满了姿态各异的红莲!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放如火,有的扭曲如妖,有的枯萎腐败……密密麻麻,张牙舞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
“房间挺大。”莲压下心头的惊悸,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我喜欢莲。” 陈不渡抱着猫,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墙的红莲,又落回她身上。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莲心里忍不住腹诽:明明穷困潦倒,却住着这么大一间房子?空间大得不像话,几乎算得上一个小型Loft。
“有钱买房子,没钱买酒?”她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红裙与满墙的红莲几乎融为一体,带着刻意的探究。
“前女友送的。”陈不渡回答得异常平静坦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你不还给她?”
“她送我了,就是我的财产。”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残酷。
“为什么分手?”莲开始试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旧漆皮。
“我不爱她。”陈不渡的答案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
莲抄起胳膊,心里冷笑,果然又是个渣男。理直气壮地住着前女友的房子,拿着前女友的钱去酒吧厮混,怪不得人家要花大价钱雇她来报复。
“那你爱什么样的女人?”莲趁胜追击,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将“站街女”的风情拿捏得恰到好处。男人嘛,爱和性总是分开的。不爱的女人也可以睡,不爱的女人的房子也可以心安理得地住着,就是这么没底线。
陈不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空洞厌世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凝聚、沉淀,最终化为一种带着穿透力的专注。他抱着猫,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
“莲。”
是你。他说的如此肯定,目光紧紧锁住她。
莲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绽开更艳丽的弧度,带着风尘气的娇嗔:“这么快就想勾搭我?”她以为这是男人惯用的、带着性暗示的调情。
陈不渡却摇了摇头,抱着猫,与她擦肩而过,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话:
“是你,也不是你。”
莲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她蹙紧了眉,盯着男人下楼的背影。这男人……真的太怪了。他给了钩子,却又像在岸边耐心等待的渔夫,等着她自己咬钩,主动游向那张无形的网。
她思来想去,心头那点被激起的不甘和好胜心占了上风。她跟着下了楼。
陈不渡正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廉价的白酒,瓶身上连标签都磨损得看不清。他斜睨了走下楼梯的莲一眼,晃了晃酒瓶:“喝吗?”
“喝。”莲回答得干脆,走过去拿起两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
两人在堆满杂物的破旧小桌旁坐下。无声地倒酒,碰杯。辛辣劣质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烧感。莲小口啜饮着,眼神渐渐带上迷离的醉意,但心底一片清明。她今晚必须留在这里,但绝不能发生什么。不仅因为她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