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违誓,商颂永远不会爱上周彻!”
他死死盯着商颂骤然抬起的、写满震惊的脸,一字一顿,如同诅咒,也如同最卑微的祈求:
“够吗?这是我这辈子…唯一所求的。”
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周彻会说出的话。那个游戏情场、倨傲不羁、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周家大少!她是从哪里…得出如此肤浅的认知?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商颂。她害怕了。害怕这场始于利用、掺杂着混乱情愫的“游戏”,对两人的影响早已超出了掌控。像两颗靠得太近的星辰,早已突破了洛希极限,超过即毁灭,粉身碎骨。
更害怕自己身上那个可怕的人类通病——享受爱,却吝于付出;醉心于他人对自己痴恋不改的虚荣,骄傲于自己能够长久迷住别人的魅力,却从未真正平等地、勇敢地去回应过。奶奶的离世像一面镜子,照见了她灵魂深处的空洞和自私。江暨白的话在耳边回响:没有爱,是演不出好角色的,更是做不好人的。
那个被遗忘在书本尘埃里的称呼,毫无预兆地冲破了理智的闸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和试探,从她颤抖的唇间逸出:
“…都宾。”
两个字落地,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时间仿佛凝固了。
商颂和周彻,两个人,都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称呼而彻底怔住。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两人交错急促的呼吸。
商颂先回过神来。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冲动驱使着她。她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几乎是撞进了周彻的怀里。冰凉的、还带着水汽的纤细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捧住了周彻因为震惊而微微僵硬的脸。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冰冷的、带着决绝气息的唇瓣,重重地印上了周彻那因错愕而微张的、同样冰凉的薄唇。
触感是冰凉的,柔软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她湿漉漉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感。这真实的触感,终于将周彻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猛地拉回现实。
几乎是本能地,下一秒,周彻宽大有力的手掌猛地捧住了商颂的后脑,反客为主,将这个带着试探、愤怒、恐慌和某种孤注一掷意味的吻,狠狠地加深。
这是一个毫无温情可言的吻。充满了掠夺、啃噬、撕咬和绝望的纠缠。象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互相舔舐伤口,又象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你死我活的战争。唇齿间弥漫着血腥味,分不清是谁咬破了谁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气被彻底榨干,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唇瓣红肿,眼神迷乱,胸膛剧烈起伏。
周彻依旧捧着她的脸,指腹用力擦过她唇角的血丝,眼神幽暗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吻而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自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是补偿?商颂?”他盯着她迷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是你池塘里,终于钓上来,可以安抚一下的…鱼?”
商颂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冰蓝色的丝质睡裙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了一边肩带,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优美的颈线滑落,没入更深的阴影里。
她没有回答他关于“鱼”的问题。那双因为激烈亲吻而氤氲着水汽、却依旧锐利清明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周彻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底深处。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微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清晰和力量,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利剑,划破了所有暧昧不明:
“周彻,听清楚。”
“我有我身体和灵魂的全部主权。”
“刚才那个举动,只代表我此刻最真实的直觉——”
她微微停顿,目光锁住他,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晰、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掌控感:
“我想睡你。”
空气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彻底抽空。周彻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商颂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她微微仰着头,湿漉漉的发梢几乎蹭到他的下颌,冰蓝色的丝裙下,身体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直直探入他眼底最深处,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坦荡和灼热,清晰地抛出最后的问句:
“所以,你——”
“给不给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