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停留,仿佛再多待一秒都会被这无边的悲伤和悔恨彻底吞噬。她撑着伞,转身,拖着被雨水浸染得更加沉重的黑色身影,一步步走下墓园湿滑的石阶。背影单薄而倔强,却又透着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灵魂的疲惫。
伯雪寻毫不犹豫地跟上。他的步伐沉稳,不远不近地缀在她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回到那间充满陈旧气息的老房子门口。商颂拿出钥匙,手指冰凉。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拉开门,正要进去,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温热体温的手掌,却稳稳地按在了门框上。
伯雪寻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你哪趟飞机回去?我跟你一起。”
商颂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和抗拒:“我不是小孩子,能自己走路回去工作。”
“我也不是小孩子,”伯雪寻半步不退,眼神锐利,清晰地看穿她此刻强撑的脆弱,“能自己判断对方的状态需不需要有人看着。”
两人像两个固执的小学鸡,在昏暗的楼道门口无声地对峙着。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潮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硝烟味。
最终,商颂败下阵来。她太累了,累得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她报了个航班号,只想尽快打发他走。
然而,伯雪寻非但没走,反而侧身,极其自然地挤进了门内。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张老旧的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便调出了购票信息,将屏幕递到商颂面前:“是不是这趟?”
屏幕上赫然是她刚刚报出的航班号。商颂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她连赶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径自走向卧室,只丢下一句:“只有沙发。”
夜幕低垂,老房子里一片沉寂。商颂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胃里空得发疼。她揉着额角,推开卧室门。
一股温暖而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她愣了一下,循着香味走到狭小的厨房门口。
伯雪寻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正站在灶台前。锅里是金黄色的蛋炒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和粉红的火腿丁,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腾腾热气。他动作并不十分娴熟,却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商颂靠在门框上,看着这有些违和又莫名让人心头微暖的一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挺香。”
伯雪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他没有接这句简单的夸奖,反而一边将炒饭盛进碗里,一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你真的变了很多。”
商颂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怎么?现在才发觉?”
“现在才确认。”伯雪寻将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放到她面前的小餐桌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你对我的态度也改变了。”
“什么意思?”商颂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饭粒。
“比从前…更愿意与我沟通。”伯雪寻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一碗,却没有立刻开动,只是看着她。
商颂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舀了一勺炒饭送进嘴里。温度刚好,咸淡适中,带着朴实的香气,熨帖着冰冷的胃。
“商颂。”他又唤她,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商颂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
“寻星娱乐,要上市了。”伯雪寻的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听说过。”商颂又抿了一口勺子,并不意外。寻星作为APRICITY的母公司,风头正劲,上市是迟早的事。
“我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伯雪寻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商颂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饭粒呛进气管:“咳…什么??!”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跟翟海良签了对赌协议。”伯雪寻迎着她震惊的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赢了。”
商颂愣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个信息,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就说…资本家怎么可能突然这么大方?”
“不止。”伯雪寻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也投资了其他商圈领域。地产、科技、医疗…都有涉足。”
商颂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她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看着碗里金黄的饭粒,眼神复杂难辨。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现在,”伯雪寻的声音打破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我有条件帮助你了。不需要你再依靠周彻了。”这才是他今晚真正想说的话,是他所有铺垫的核心目的。
商颂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看着伯雪寻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