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小心烫……”他声音沙哑,动作近乎虔诚。
温热的香气拂过鼻尖,商颂抿了一小口。
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混沌的思绪被这口热汤撬开一丝缝隙。
是了,从她病倒开始,好像一直是他守在旁边,笨拙地煮粥煲汤。
那个前呼后拥,不可一世的周家少爷。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对谁的好意,都视而不见。
胸口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刚刚顺畅的呼吸瞬间滞住。
“祝余——!”周彻眼眶瞬间红了,刚燃起的希望被击得粉碎。
“我的姑奶奶啊!”祝余一个头两个大,上前查看,拿出听诊器,忍不住念叨,“你就是心思太重!看看周彻,为你熬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有比他更死心塌地的傻子吗?”
“你给我闭嘴!”周彻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不会说话就用针把你那张破嘴缝上!”
祝余识趣地闭了嘴,认命检查。
商颂垂着眼,长睫投下浓重的阴影。半晌,一个轻飘飘的、带着浓重自嘲的声音响起:
“他喜欢的是岑星,怕玷污了他的天使,才退而求其次,选择我……”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惨淡的弧度,“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得不到祁演……才找到了他。”
“噗——!”祝余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瞪大了眼睛,看看一脸麻木的商颂,又看看脸色铁青、濒临爆炸的周彻。
他以为自己见证的是一场深情救赎,搞了半天,是狗血淋头的双向替身?!
周彻猛地放下碗,碗底磕在柜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强迫她看着自己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
“谁告诉你我喜欢岑星的?!”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
商颂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却落在了他脸上。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你不用撒谎,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周彻声音陡然拔高,是被人误解到极致的愤怒与委屈,“用你那套固执扭曲的逻辑,来审判所有人吗?!”
“你总是跟着她,无视我。”
商颂的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起伏,像一句陈述,又像一声叹息,散在沉寂的空气里。
这句话刺入周彻最深最不堪的隐痛。
他胸口滞了一瞬,看着她那双写满疏离的眼,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轰然崩塌。挫败、急于剖白的冲动混杂着尖锐的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伸出手,力道不容抗拒,握住了商颂冰凉的手腕。指腹的薄茧却带着滚烫的、近乎卑微的温度。
他的声音沉哑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坦白。
“好…我告诉你。”
他直视着她,目光灼灼,试图烧穿她眼中那层迷雾。
“我从小就随心所欲,甚至以伤害别人为乐。我厌恶那一张张趋炎附势的假面。”他扯了扯嘴角,弧度自嘲,“我和岑星认识很早。她是第一个看透我骨子里劣性的人。我觉得有趣,像发现一个新奇的玩具。跟着她,总有更刺激的事。她只是一个…称手的玩伴。”
他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商颂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不可否认,她那种洞悉一切又置身事外的疏离感,对我确有吸引力。”
商颂指尖微动,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但是!”周彻的声线陡然收紧,“你不能因此就否认我!在那之后,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你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厌的痛苦,像在回忆一段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可我那时候根本不懂……不懂那种整天想着你、想惹你生气、想让你只看我一个人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我故意跟着岑星,故意无视你,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像个没长大的蠢货,不是幺?”
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但的确有用。你注意到我了。”
“在你找到我,打了我那一巴掌的时候。”周彻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哽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那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都麻了,可我他妈的…居然想笑。因为你终于,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可是…”他眼中的光骤然黯淡,被巨大的失落与痛楚吞噬,“那一巴掌也让我彻底明白,你心里,没有我。一点都没有。”
“我那可笑的骄傲,不允许我承认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栽了。”周彻的声音里满是自我唾弃,“我们就那么别扭地耗着,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总有一天……”
“可是…”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发生了好多事……好多我对不起你的事。”
商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