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
“商颂!”周彻低沉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显然是被巨大的动静惊醒,只穿着睡袍,头发有些凌乱,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和跪坐在衣物碎片中、手里还攥着锋利剪刀、眼神涣散惊惶的女人,眉头狠狠拧紧,“怎么回事?大半夜不睡觉?!”
听到人声,商颂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一种陷入绝境的疯狂。她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中的剪刀对准了周彻的方向,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尖锐而破碎:
“别过来!我知道!你是寻星派来抓我的!走开!我有刀!我会砍伤你的!走开啊——!”
周彻瞳孔微缩,看着她挥舞剪刀的疯狂姿态,听着她语无伦次的话语。“寻星派人抓你?”他捕捉到关键词,一边警惕地盯着她手中的剪刀,一边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发问,试图理清她混乱的逻辑,“谁告诉你寻星要抓你?”
“监控器!”商颂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却死死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他们在我身上安了监控器!马上就会找到这里了!”她象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猛地将左臂的睡衣袖子高高撸起,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臂,然后竟然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小臂内侧的皮肉,用力地撕扯着,皮肤瞬间被掐出深红的血痕!
“就在这下面!快!快把它拿出来!拿出来啊——!”她嘶喊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里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偏执和疯狂。
周彻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彻底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情绪崩溃。这是病发。是她精神创伤在巨大刺激下引发的、严重的解离和被害妄想!那些被压抑在深渊里的恐惧,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彻底吞噬了她。
一股混杂着心疼、焦灼和深深无力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他眼神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难以捉摸。但他动作却异常迅捷而果断,趁着商颂注意力全在手臂上,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扣住了她持剪刀的手腕。
“啊!”商颂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周彻低喝,另一只手迅速夺下那把危险的剪刀,远远扔开。金属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顺势将她剧烈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和手臂形成一道坚固的牢笼,试图用体温和力量压制她的惊恐。
“别怕,商颂,看着我!”他强迫她抬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没有寻星!没有人要抓你!你听清楚,这里很安全!只有我!他们不敢来!”他一遍遍重复着,试图将“安全”的认知强行灌入她混乱的脑海。
“你骗人!你骗人!”商颂在他怀里疯狂地扭动、捶打,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汗水,狼狈不堪,“他们明明把我按在椅子上!有刀!好多人…好多人按着我!在我脑子里讲话!我听见了!他们要来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她的力气在疯狂的挣扎中迅速耗尽,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从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身体不再挣扎,只是软软地瘫在周彻怀里,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对不起谢卿歌…是我害了她…我死了最好…别救我…别浪费钱…”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万念俱灰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看着她这副又疯又颠、自毁自弃的模样,周彻只觉得心如刀绞,每一寸神经都被悔恨和痛楚反复碾压。他愤懑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试图压下眼眶的酸涩。
是他的疏忽。
是他亲手将她推入那个地狱。
是他给她留下了这伴随终生的、如同附骨之疽的心理创伤。
是他对不起她。
“嘘…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一边用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怀里魂不守舍的女人,一边单手迅速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他翻出一个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极度不耐烦的男声,还夹杂着一个呵欠:“喂?我的周大少爷,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凌晨几点啊?扰人清梦天打雷劈!你现在还能冷静地给我打电话,说明你那点破毛病控制的很好,按时吃药就…”
“少废话!”周彻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焦灼,他看了一眼怀里又开始无意识颤抖的商颂,“我发个定位给你,立刻!马上!带上各种精神类药物!镇静的、抗焦虑的、助眠的!所有用得上的!马上给我滚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睡意似乎瞬间消散,声音变得清晰而带着一丝玩味:“定位?药物?啧…病人不是你啊?”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八卦起来,充满了探究的兴奋,“哦——!那不会就是…传说中你的‘病因小姐’吧?就是那位让你四肢骨折还能咬牙从泥地里爬起来的‘精神支柱’啊?那位你天天冲着我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