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提议,你怎么看?”
伯雪寻将台本翻到那一页,修长的手指在“遗憾”两个字上点了点。
“用开玩笑的方式,去说最认真的话,不就是我们最擅长的吗?”他抬起眼,眼里含着笑,“不过,我以为你会选最安全的方式,把所有台词都提前写好,背得滚瓜烂烂。”
“偶尔也想试试失控的感觉。”商颂随口道。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像某种暧昧的邀请。
果不其然,伯雪寻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情人间的耳语,“我还以为,你最怕的就是失控。”
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商颂感觉被他碰过的那块皮肤都开始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椅子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我怕不怕,和你没关系。”她冷着脸说。
“怎么会没关系?”他靠得更近了,温热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我们每次失控,不都是因为对方吗?”
记忆像是被他这句话撬开了一个口子,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雨夜的车里,逼仄的酒店房间,后台无人的更衣室……每一次的沉沦,每一次的出格,都是因为他。
他是她人生中最大,也最无法掌控的意外。
“伯雪寻,”商颂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都过去了。”
“过去了?”他轻笑一声,手指滑上去,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手腕,“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被戳中心事,商颂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缱绻,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让她无法呼吸。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伯雪寻没说话,只是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最后落在那双被他吻过无数次的嘴唇上。他俯下身,眼看着就要吻上来。
商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偏过头,那个吻最终落在了她的脸颊,羽毛般轻柔,却又滚烫得惊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贴着她的耳廓,“商颂,我很想你。”
商颂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到连椅子都向后滑出半米。她站起来,抓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抱歉,我还有别的工作。”她头也不回。
就在她的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的人却追了上来,从背后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暖,隔着厚重的冬衣,依旧能感受到他胸膛强有力的心跳。
“别走。”他将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恳求,“就一会儿,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商颂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怕一开口,泄露的就是哽咽。
他们就这样在门口拥抱了很久。
直到伯雪寻松开手,替她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轻声说:“去吧,路上小心。”
商颂逃似的离开了那间排练室,一路疾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里。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就在她快要彻底将那段过去埋葬的时候,他又像个掘墓人一样,不管不顾地挖开了坟冢,将那些腐烂的、见不得光的爱意,重新捧到她面前。
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