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演撕衣
    十二月底的帝都,风声沉闷。

    红毯两侧,长枪短炮林立,镁光灯闪烁如昼,将昏沉夜色撕扯得支离破碎。粉丝的尖叫几乎掀翻顶棚。

    车门被侍者拉开。

    一只缀满细碎水晶的银色高跟鞋,鞋跟锋利,踏上红毯。商颂随之倾身而出。

    她一身熔金般的鱼尾礼裙,像是流动的落日余晖,紧裹着流畅的曲线。单肩设计,毛绒面料缠绕过精致的锁骨,冷艳的妆容下,红唇微张,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玉质的冷光。

    她站直,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几乎同时,另一侧车门打开,伯雪寻长腿迈出。纯白西服剪裁利落,包裹着挺拔的身形。他绕过车尾,不给商颂任何退缩的余地,手臂已微微曲起,一个不容拒绝的弧度。

    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刺目的白。

    商颂指尖冰凉,挽上他坚实的小臂。隔着薄薄的西装料,他手臂肌肉的温热与力量感清晰传来,像烙铁。

    伯雪寻手臂顺势收紧,将她拉近。他垂眸看她,唇角是无可挑剔的绅士微笑,声音却只落在两人之间:“站稳了,商老师。”

    他掌心极其自然地贴上她后腰凹陷的腰窝。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衣料,瞬间灼烧。他微微用力,以一种近乎强制的姿态,推着她踏上那片猩红的通道。

    “伯雪寻!商颂!”

    “雪颂!看这边!”

    呼喊与快门声混成一片洪流。伯雪寻从容挥手,商颂挂上完美的职业微笑,身体却在他掌心的熨帖下僵硬如铁。他们像一对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精致木偶,缓慢前行。他的手始终未离,指尖偶尔会极轻地摩挲那处敏感的凹陷,每一次都让商颂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签名墙前,伯雪寻龙飞凤舞地签完,侧身让开,目光落在商颂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等待。

    商颂上前,俯身的瞬间,伯雪寻抬手,替她拢了下肩头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商颂的笔尖猛地一顿,在墙上留下一个墨点。

    当GALAXY出场,商颂才得以暂时挣脱。她在姐妹的簇拥下重走红毯,安夕紧挽着她,小声嘀咕:“颂颂,刚才你跟伯……那气场,我以为你俩下一秒就要亲上了!”

    商颂扯了扯嘴角。

    红毯尽头,她与退到后台入口阴影里的伯雪寻擦肩而过。他斜倚着,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商颂目不斜视。

    就在身影交错的刹那,他极低的气音钻进她耳朵:“跑得挺快。”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内场。水晶吊灯倾泻下辉煌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与名利场的期待。

    商颂独自走向舞台中央那束追光,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舞台上,回响清脆孤寂。她和伯雪寻,要像最精密的齿轮,驾驭整场典礼。

    追光下,她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端庄微笑,清越标准的英语流淌而出,回顾着金鹿奖三十二载的光辉。

    流程紧凑,表演与颁奖穿插。当重量级前辈准备宣布“年度演员”时,商颂和伯雪寻正并肩立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

    她微微松了口气,神经得到片刻喘息。

    “滋啦——!”

    一阵尖锐的电流音,毫无预兆地在她左耳耳返里炸开,像钢针狠狠扎进鼓膜。

    “——江暨白!恭喜!”

    前辈洪亮的宣布声与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同时响起,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而左耳的噪音疯狂撕扯着她的听觉。

    商颂身体猛地一僵,大脑被冲刷成一片空白。她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眼神茫然。

    就在这致命的半秒。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落在了她裸露的后背上。滚烫的掌心紧贴着她微凉的肌肤,感受到她因惊吓而起的细微颤抖。

    伯雪寻微微前倾,姿态亲密。他拿起话筒,低沉悦耳的嗓音响彻全场,完美地填补了空白:

    “看来,”他侧头看向商颂,眼神深邃,带着宠溺的调侃,“我们商老师,也被江老师这份魅力震得失语了?”

    台下爆出善意的哄笑。

    商颂猛地回神,脸颊滚烫,立刻挂上笑容,随着众人鼓掌。

    掌声与笑声的掩盖下,他灼热的气息拂过她右耳的耳麦,钻进耳道:

    “怕什么?”

    “有我呢。”

    掌声渐歇。江暨白一身深蓝丝绒西装,温润儒雅,从容地走上舞台,接过那座金色的鹿角奖杯。

    商颂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僵硬冰冷的面具。江暨白的致谢词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只有伯雪寻那句热语,在她脑中疯狂回荡。

    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一场又一场流光溢彩的舞台,一座又一座沉甸甸的奖杯在欢呼声中易主,主持人得体的串词和颁奖嘉宾或幽默或感性的发言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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