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落定,GALAXY的几人循着惯性,回了别墅。
一个小时后,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卿歌!”安夕来最先回头,商颂和童瞳也停下动作,望向门口。
光影割裂中,谢卿歌的身影陷在门框里。没有预想中的雀跃,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疲惫。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黯淡无光,眼下是两圈浓重的青黑。脸颊浮肿,露出的颈项与手臂皮肤,泛着一片灼烧过度的红。
“怎么回事?”商颂的眉头拧了起来,视线落在她晒伤的皮肤上。以谢卿歌的体能,寻常节目录制绝不至于让她露出这副被摧折过的样子。
谢卿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没事,没睡好。”她避开队友的视线,低头换鞋的动作都显得迟缓。
“这叫没事?”安夕来冲过去,一把拉住她微凉的手,满眼都是心疼,“早知道就不让你去那个‘极限生存’了!脸都肿了,是不是没吃好没睡好?节目组怎么搞的?”
“不是……”谢卿歌被她一连串的追问砸得有些无措,声音渐弱,透出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在海上漂了一天,后来又钻了热带雨林……他教我认了很多植物,哪种止血,哪种驱虫……我还抓了只草蜢吓他……”
说到这,她嘴角试图上扬,却失败了,眼底的雾气反而更重。
“他”字一出,空气微妙地凝固。商颂、安夕来、童瞳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能让谢卿歌如此的“他”,除了沈道非,再无别人。
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谢卿歌猛地扑进商颂怀里,脸埋在她肩窝,身体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断续不成句:“我真不该去……都是因为我……他……他从山坡上滚下去了……好多血……”
商颂心一沉,手臂收紧,无声地回抱住她。
“我就不该耍那种小心思……”谢卿歌的哭诉含混不清,“他早上才从横滨飞回来……晚上还有演唱会……都是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猛地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掉眼泪,泪痕交错的脸像只花猫。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决绝的清醒。
“我受够了……我不要再管这些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宣告,“GALAXY要站上更大的舞台,开我们自己的世界巡演!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必须认真起来!”
话音未落,她像是被自己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烫到,脸“腾”地一下红透,画风突变,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五天没洗了”,便捂着脸冲上楼。
“砰!”浴室门重重关上。
客厅里,安夕来“噗嗤”一声笑出来,商颂无奈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连童瞳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嘴角,也极轻地牵动了一下。
晚餐是商颂做的家常菜。饭桌上,谢卿歌的话依旧不多,但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八点,各自回房。
没多久,童瞳敲响了商颂的门。
商颂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编曲软件。她摘下一边,示意童瞳进来。
童瞳在她床边坐下,开门见山:“决赛的选曲,明天要讨论一下。还有,第三张专辑的进度……”
商颂忽然转过头,眼神清亮:“决赛的歌,我刚写了一首,听听?”
童瞳有些意外,起身走到她身边。商颂点下播放键。
旋律从沉静的低语开场,随即节奏感渐强,充满力量感的鼓点破开缄默,旋律层层递进,在副歌部分陡然攀升,是挣脱一切桎梏的决绝和力量感。
尾音落下,童瞳久久未语。这旋律直击人心,尤其是那份从谷底向上挣脱的力量,让人心潮澎湃。她看向商颂,由衷道:“很用心。”
商颂笑了笑,那笑容里是了然的温柔。“这首,最适合现在的她。”她看着房门的方向,声音很轻,“她想通了,我也不能再纠结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曲笙发来的消息:
[新歌写好了吗?大大~ (^▽^)]
这语气让商颂微微蹙眉。她点开文件包,将两首刚完成的de发了过去。
[有两首,你先听。]
那边几乎是秒回,语气随意得近乎轻佻:
[不听了,全要。价格照旧。]
商颂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收紧。
[你说的料。]
曲笙的回复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安抚:
[OK,别慌。该给你的,会给你。]
商颂没再回复。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的低鸣。楼下浴室,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混着谢卿歌不成调的歌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真挚的生命力。
商颂紧绷的嘴角,终于因为这不成调的歌声,极轻、极缓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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