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商颂,眼神里有愤怒,有鄙夷,更深处,是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和痛心。
“但是商颂……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才来做这个的?”
是为了舞台,还是为了更靠近那些星光熠熠的男人?
这个问题,像铅块砸在每个人心上。
童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是浓得化不开的怜悯,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哀。
“谈恋爱?追男人?”她轻轻摇头,扔下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却重逾千斤。
“商颂……你真可怜。”
说完,她猛地转身,踉跄着冲上楼,将自己用一记粗暴的关门声隔绝。
死寂重新笼罩。
商颂依旧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背影孤峭。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打破了沉寂:
“你们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求证一个最终的判决。
“也觉得我……可怜?”
“商颂……”安夕来带着哭腔上前,想拉她的手,又不敢碰,“不是的,你别听她胡说!她压力太大了……”
谢卿歌脸色难看,弯腰沉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乐谱。她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童瞳的爆发里,藏着她不知道的隐情。她勉强开口,声音干涩:“夕来说得对,都压力太大了。新专的事,不行我……”
商颂静静听着,没回应,也没接话。
良久,她极轻地呼出一口气。
“你们上去看看她吧。”她的声音恢复了过分的平淡,“我一个人待着。”
说完,她径直转身,走向另一端的楼梯。
高跟鞋规律的‘哒哒’声,在死寂的练习室里孤独地回响,直至消失。
*
距离《》首轮竞演不足十日,空气紧绷如弦。
练习室成了她们唯一的栖身之所。昼夜颠倒,密闭空间里,汗液蒸腾的酸腐气味、廉价速溶咖啡的焦苦,与电子设备过热的微腥混杂一处,成了备战的嗅觉记忆。
那日争吵的余烬,被沉默掩埋。
童瞳依旧早出晚归,排练时专注得近乎自虐,却执拗地避开商颂的视线。偶尔相撞,也像被灼到般,烫得她仓皇挪开。安夕来试图用玩笑缓和冰面下的暗流,谢卿歌则将所有神经末梢都投入了编舞。一种心照不宣的“工作模式”高效运转,冰冷,只谈业务,不问私情。
新专《Rust&Blosso的改编方向,由商颂最终拍板——彻底的Hip-hop。
旋律的骨架被保留,那是刻在听众DNA里的熟悉感。但节奏被无情地加速、加重,如同给一具温婉的旧躯壳,注入了狂暴的新血。编曲上,商颂执意植入大量的“割裂感”与突兀的“休止”。主歌流畅行进时,会被一记沉重的808鼓点粗暴砸断;副歌酣畅淋漓处,又猛地切入一段冰冷扭曲的电子音效,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
谢卿歌的编舞,是这种冲突美学的完美复现。柔美流畅的线条被充满力量感的顿点、Log和爆发式动作取代。队形变换追求着视觉上的“断裂”与重组,充满攻击性。
“这里,”午夜空旷的练习室里,商颂指尖点着平板上密集的音轨,“副歌第二段结束,切入Rap前,有十六拍的绝对死寂。灯光全灭,只留场控荧光棒的一片蓝海。”
她抬眼,目光扫过疲惫却强撑的三人。
“童瞳,”她的视线最终落定,“你要突破,就用自己写的词。在那片死寂里,你的声音必须像冰锥,第一个扎出来。要冷,要利。”
角落瑜伽垫上,童瞳正机械地往嘴里塞薄荷糖提神,闻言动作一顿。糖块在齿间硌出轻微的脆响。她没看商颂,视线胶着在自己磨破的舞鞋尖上,几秒后,才从喉间挤出一个干涩的“嗯”字。
安夕来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死寂…然后炸场…商颂,你这编排是想让观众心脏骤停吗?”话虽如此,她眼底却燃着一丝兴奋。
“要么被记住,要么被遗忘。”商颂合上平板,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中间地带。”
节目组扛着摄像机不期而至,美其名曰“赛前探班”。
黑洞洞的镜头杵进来时,练习室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一瞬。童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背对镜头整理水壶,只留给对方一个冷硬的后颈。谢卿歌已迅速挂上营业笑容迎上去,安夕来则用力揉了揉脸,试图将熬夜的憔悴,转化为“为梦想拼搏”的动人光彩。
“参加《》的心情如何?”编导举着话筒。
“非常荣幸,”谢卿歌的回答公式化的得体,“我们正在准备全新的舞台,希望能给大家惊喜。”
话筒转向安夕来。她眨着大眼睛,努力挤出元气:“超级兴奋!压力也是动力!我们会拿出最好的状态!”镜头里,她眼下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