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记忆
    宴会散场,商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绿裙摆,声音里是浸透骨髓的疲惫。

    “我去换礼服,然后走。”

    身后传来伯雪寻低沉温和的嗓音,像在夜风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没有强求,只有小心翼翼的探询。

    “来我这儿?”

    商颂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闷在喉咙里:“没心情。”

    他走近一步,气息里清冽的木质尾调驱散了凉意。“我只是想陪着你,”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什么都不做。”

    那声音里纯粹的关心像一根羽毛,搔刮着她紧绷的心弦。商颂沉默几秒,终究是败给了那份疲惫和内心深处的隐秘渴望。她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冷致的下颌线,声音放软了些:

    “……车上等我。”

    引擎低鸣,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向后飞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灭。

    商颂靠在副驾椅背上,阖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地闪过破碎的画面——露台上周彻带恶意的轻笑,岑星归来时完美无瑕的脸,以及祁演望向岑星时,那双翻涌着风暴的眼。

    车最终驶入一处顶级豪宅的地下车库。

    “嘀”的一声,指纹锁开启。玄关感应灯柔和亮起,照亮眼前开阔的空间,线条极简,处处透着昂贵的质感。商颂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讽刺。

    这是岑家的产业。岑星回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看似稳固的轨迹,是否也会改变?

    伯雪寻象是察觉到她的走神。他脱下那身张扬的酒红西装,再出来时,只余一件质感极佳的烟灰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舞台上的锋芒褪去,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环顾客厅,温声道:“以前这里没有女主人,我也很少回。如果你喜欢什么风格,想添什么东西,告诉我。”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认真,“对了,这里我已经买下来了。现在是我的了。”

    “女主人”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令人心安的重量。商颂心底那堵坚冰高墙,似乎被这股暖流悄然浸润,裂开一道细缝。她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伯雪寻没再打扰她,转身进了厨房。

    商颂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夜景。玻璃上,映出她模糊而茫然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一条带着暖意和干净皂角香气的结实手臂环上她的腰,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将她带向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米白沙发。

    两人一同陷进沙发深处。伯雪寻很自然地将她整个抱坐在腿上,让她纤细的身体完全嵌进他温暖的怀里。这个姿势让她意外地感到一种全然被包裹的安全感,竟显出几分脆弱的依人姿态。

    伯雪寻低头,目光沉沉地凝着怀里的女人。她卸下了宴会上的锋芒,此刻手脚微蜷,像只倦鸟,脸颊无意识地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轻轻蹭着。这毫无防备的依赖,看得他心头燥痒,眼神幽暗下去,翻涌起深沉的暗流。

    他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她一缕乌黑发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哑:“给我亲吗?”

    商颂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抬头,声音带着一丝清醒的拒绝:“不是说好了……只是陪着?”

    “嗯……”伯雪寻闷闷地应了声,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有点难忍。”

    那毫不掩饰的渴望如细微电流,钻进商颂的皮肤。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宴会上积攒的烦躁与空虚,也如被点燃的引线,丝丝缕缕地烧起来。

    鬼使神差地,她抬眼,对上他那双只映着她影子的眼眸。心尖一颤,她抬手捧住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主动仰头,将唇印了上去。

    他眼底瞬间燃起燎原的火。

    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柔韧的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探入,贪婪地攫取着她独有的气息,时而温柔吮吸,时而坏心地叼起内壁的软肉厮磨。另一只手也霸道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滚烫的掌心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熔铸在一起。

    直到商颂胸腔的空气耗尽,呜咽着推他,伯雪寻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一缕暧昧的银丝在分开的唇瓣间断裂。

    商颂大口喘息,眼睫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波光潋滟。她手臂发软地勾着他的脖颈,好一会儿才缓过气,声音带着被狠狠疼爱过的沙哑:“你……背着我学了多少?”

    伯雪寻低笑,胸腔震动。他指腹爱怜地抚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角,眼神幽深,凑近她耳边,气息灼热:“梦里学的,算吗?”

    他顿了顿,嗓音更哑,带着蛊惑,“其他方面也精进了,要不要……试试?”

    又想骗她。商颂心中腹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抗拒。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伯雪寻的态度变了。上次不欢而散时他那股偏执还历历在目,今晚却温顺得近乎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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