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会
和伯雪寻低声说着什么,伯雪寻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顺手给她碟子里添了一筷子她喜欢的清蒸鱼。

    “咳!”段南桥重重咳了一声,引来两人注意。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目光在商颂和伯雪寻脸上来回扫:“奉劝一句啊,两位小朋友。”她指了指周围喧闹的人群,“戏,杀青了。该散场了。”

    她顿了顿,看着商颂:“演戏就是这么个怪事儿。你不入戏,演出来干巴巴的,没张力,观众不买账。”又转向伯雪寻,“可你要是太入戏,分不清戏里戏外,把戏里的情啊爱啊,当真了,带出来了……”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眼神变得犀利,“不成事实还好说,成了事实,或者只是让人看着像那么回事儿,总归是要被戳脊梁骨,说闲话的。这圈子,眼睛毒,嘴巴更毒。避避嫌,啊?”

    话糙理不糙。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水,兜头浇在杀青宴的热闹上。

    商颂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段南桥的话,她听进去了。这四个月的朝夕相处,戏里刻骨的纠缠,戏外极限的拉扯,甚至那玻璃花房后难以消散的“角色残留”……桩桩件件,都让她明白段南桥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她和伯雪寻之间那种无形的、过近的引力,明眼人都看得见。

    她侧头看向伯雪寻,却见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眼神沉沉地盯着段南桥,似乎对这番“劝诫”极为不悦,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商颂心头那点因提醒而生的凝重,忽然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冲淡了些。

    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唇角勾起一个带着调侃的弧度,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身边的两人听清:“怎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担心你的女友粉看到我们‘出双入对’,集体心碎脱粉回踩?”

    她晃了晃杯中的果汁,眼神狡黠,“放宽心,伯老师。说不定,还能因此收割一批口味独特的‘电影粉’,就爱看你这戏里戏外都‘情深似海’的样子呢?”

    伯雪寻被她的话噎了一下,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伸手揽过商颂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个动作在喧闹的杀青宴上并不算特别突兀,但落在有心人眼里,分量十足。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担心的是你。”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那些非议、捕风捉影的编排,会像刀子一样冲着你来。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他更在意的是,她能否承受这因戏而生的、可能汹涌而来的风暴。

    商颂脸上的调侃笑意慢慢收敛了。她抬起眼,望进伯雪寻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那里面是真切的关心,是想要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冲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挣开他揽着自己的手臂,站起身。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中,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露台边沿,然后转过身,面向他。夜风吹拂着她颊边的碎发,庭院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脊背和清晰的轮廓。她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变得沉静而坚定。

    “伯雪寻,”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从我们接下这部戏,签下合同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我们第一次在片场对戏开始……”她顿了顿,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了然,“我的名誉,我的名字,在很多人眼里,就已经和你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事实,躲不掉。”

    她微微扬起下巴,夜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那上面仿佛写着无惧。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更加锐利,“我自己的路能走多远,能爬多高,能在这条路上留下什么样的印记……”

    她的目光扫过庭院,扫过喧闹的宴席,最终落回伯雪寻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那是由我商颂,自己说了算的。”

    *

    商颂包里的手机无声震动。

    经纪人苏曼的消息言简意赅,只让她回公司一趟,口吻却不寻常。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商颂推开,一眼便看到了沙发正中的男人。

    黑衬衫,蓝风衣,领口松散。他垂着眼,食指抵着一支彩铅,在素描纸上勾勒线条,神情专注。及肩的黑发未显阴柔,反而因冷硬的下颌线条,透出几分不羁。

    他身侧,一个穿黑白练习服的女孩正笑着同他说话,手臂亲昵地搭在他肩上。

    “你这么认真,都可以自己办个品牌啦。”

    周彻闻声抬头,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馥颂的甜点该化了……”

    话音在看清她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哭了。

    这是她与周彻、岑星的重逢。

    也是她死后,重逢的第一天。

    两年后,就在她意外身亡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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