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站在原地,看着他那道被烛火吞噬、最终消失在门框阴影里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猝不及防地、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酸胀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妆台上,铜镜里映出她瞬间失神、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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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夜的戏,转场到古镇深处一座真正的百年老客栈拍摄。夜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吹拂着檐角残破的风铃,发出喑哑的声响。
布景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两盏蒙尘的油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代献秋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毫不掩饰地黏在孟矜身上,贪婪地扫过她颈间的翡翠项链和腕上的玉镯。他殷勤地端起一只酒杯,里面盛着浑浊的酒。
他将酒杯递到孟矜面前,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孟小姐,喝了这杯壮行酒!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代某在那边,定让小姐享尽荣华富贵!”
镜头特写商颂接过酒杯的手。指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微颤,完美演绎着即将“私奔”女子的紧张与孤注一掷。她抬起眼,看向代献秋,眼底是强装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举起酒杯,凑到唇边。
灯光师将一束光精准地打在她仰起的侧脸上。镜头紧紧捕捉着她仰头喝酒的动作——喉颈线条拉出优美的弧度,酒杯倾斜,酒液似乎就要没入红唇。
然而,在镜头看不见的角度,在杯沿触及嘴唇的瞬间,商颂的舌尖极其灵巧地、不动声色地向上微微一卷,形成一个微小的凹槽。那浑浊的液体绝大部分,都悄无声息地藏匿在了她的舌下。只有极少量沾湿了她的唇瓣,留下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放下酒杯,秀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仿佛被劣酒的辛辣呛到。随即,她自然地侧过身,抬起纤纤玉手,状似随意地撩拨了一下耳畔垂落的发丝,指尖顺势拂过宽大的袖口内侧——那里,早已缝制好了一块吸水性极强的、柔软的棉垫。
借着这个优雅的掩护动作,藏在舌下的酒液被她极其精准、迅速地吐入了袖中的吸水棉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站在她对面的代献秋都毫无察觉,只当她是不胜酒力,以袖掩口。
转场。代献秋猝不及防地倒在桌上,商颂正慢条斯理地解着行李箱的锁。箱子里根本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本泛黄的账本——那是她早就抄好的,记录着丈夫侵吞家产的罪证。
“孟矜,你果然没喝。”秋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还穿着月白长衫,却沾了些泥点,象是一路狂奔而来。手里攥着的信封封口裂开,露出里面几张丈夫和官员密会的照片。
商颂转身时,脸上的柔弱全褪了,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秋水,你也没真把我卖了。”她晃了晃手里的账本,“你偷的是账本副本,故意让代献秋以为能拿到钱财,对不对?”
秋水走到她面前,忽然抬手擦掉她嘴角残留的酒渍:“你怎么知道我留了后手?”
“因为我信你。”孟矜只是说。
两人正对着账本核对证据,楼下忽然传来丈夫带人的呵斥声。秋水迅速把账本塞进她怀里,扯过床上的被子罩住她:“躲好,我去引他们过来。”
这场借刀杀人马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