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共犯
的通道。

    从这一天起,孟矜不动声色地将秋水从粗使仆役的位置,调到了自己身边,成为唯一的贴身仆人。

    理由只有他明白。

    *

    斜雨织得绵密,后花园笼在一片湿绿里。

    商颂披了件薄绸外衫,倚着朱红廊柱。指间捻着鱼食,有一搭没一搭地撒进池心。锦鲤聚拢,搅乱一池碎光。

    秋水立在廊下阴影里。

    斜风裹着雨,洇湿他额前碎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濡湿了肩头灰蓝的粗布衣衫。视线穿过雨帘,落在商颂身上。

    商颂忽然回头。

    雨水沾湿碎发,贴着颊侧。她忽然笑了,目光笔直地穿透雨幕,望向廊下的秋水。

    “喂,”她声音清亮,“过来。”

    伯雪寻怔了住。

    剧本里没有这句。

    伞下光线昏昧,他握着伞柄的指节收紧。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被镜头捕捉,像静水投下石子,漾开极轻的波澜。

    他只顿了一瞬,便撑伞走入雨中。

    伞沿滴下的水珠,在他和商颂之间连成一道流动的帘。

    他在她身侧站定。刚要伸手,商颂却先一步向他贴近。

    池边的水腥气裹着她身上极淡的香,拂面而来。她抬手,指尖拂过他肩头被雨濡湿的地方。

    “湿了。”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池中夺食的锦鲤上,像在说鱼,又像在说他。

    指尖一触即离,拂去的不是水珠,倒像一道微弱电流。伯雪寻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喉结无声滚动。

    监视器后,段南桥盯着画面,忍不住摸着下巴“啧”了一声,对旁边的副导演低语:“看见没?这俩…根本不用演。往那儿一站,雨一淋,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黏黏糊糊又暗流涌动的劲儿,自己就冒出来了。天生就该是孟矜和秋水。”

    *

    雨后初晴。

    拍摄地转至别庄一处僻静院落。剧情是秋水初来乍到,在格格不入的环境里试图自处。

    道具组牵来一只黑猫,通体乌黑,四爪踏雪。

    伯雪寻正蹲在地上,用一根猫条逗弄着它,耐心建立信任。商颂在旁看了会儿,信手折了支沾着雨珠的栀子,花瓣润白,香气清冽。

    她晃着花枝,凑到小黑猫鼻子前:“咪咪,看,香香的花花。”

    小黑猫那双金色的竖瞳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手里的花,然后非常不给面子地甩了甩尾巴尖,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径直绕过她,熟门熟路地蹭到了伯雪寻腿边,仰着小脑袋,甜腻地“喵”了一声。

    伯雪寻顺手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小黑猫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抬头看向商颂,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带着点揶揄:“这花都蔫了,它闻得出来的。”

    商颂看看手里确实有点打蔫的栀子花,再看看那只窝在伯雪寻脚边、一脸享受的黑猫,无奈地耸耸肩:“这年头,猫都这么挑剔了?”

    段南桥的大嗓门适时响起:“好了好了!猫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各就各位!准备开拍——秋水给猫洗澡!”

    剧情需要黑猫需要经历一场“洗澡劫难”,隐喻秋水在陌生环境中的挣扎和抵触。

    “A!”

    镜头里,伯雪寻挽起灰蓝色布衣的袖管,露出冷白小臂,线条流畅。他一手摁住猫的后颈,另一手将温水缓缓淋上它乌黑的皮毛。

    变故发生在泡沫揉上身体的瞬间。

    黑猫猛地一弓,如一道离弦的电光,挣出水盆。伯雪寻反应极快,五指闪电般捞回,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绷紧的弧线,前爪凌厉挥出。

    “嘶——”

    现场一片倒抽气声。

    伯雪寻白皙的颧骨上,瞬间绽开一道血痕,细密的血珠渗出,刺眼得很。

    他眉心一蹙,下意识松手。

    重获自由的黑猫落地,甩了甩湿透的身体,水珠劈头盖脸地溅了伯雪寻一身。非但不跑,反而弓背龇牙,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人一猫,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对峙。

    “Cut!”段南桥声音里压着兴奋,“过了!绝了!这一下简直神来之笔!伯老师,快处理伤口!”

    拍板声一落,那只刚行完凶的黑猫瞬间收敛了所有凶相,甩着尾巴,竟迈着猫步踱到商颂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腿,乖顺地卧下。

    周遭一时无言。

    商颂垂眼看它,又抬眼看向不远处正用纸巾按着伤口的伯雪寻,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转场间隙,人声散去。

    伯雪寻在监视器后看回放,段南桥还在一旁盛赞那道抓痕的“破碎美学”。

    商颂朝他走了过去。

    僻静的角落,道具箱挡住了窥探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