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一种陌生的轻灵之感萦绕周身。
周边的人陆续起床，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等最后一个人也离开房间，他终于回过神来。
莫尘下意识视线转向枕边。
……空的？
本应鼓鼓囊囊的布兜子此刻却是干瘪的。
“小黄？”他即刻起身，不动声色地俯身查看床底，又探手摸索柜隙，目光扫过屋角每一处阴影。都没有。
昨夜高热不醒的情形闪过他的脑海，是因他迟迟未醒，出去寻药了？还是……遇上了别的麻烦？
念头至此，他迅速整理好自身，转身便去寻管事告假。
宋管事正安排活计，看到他，皱了皱眉：“脸色这么差？昨天去那鬼地方，吓着了？”
莫尘顺势垂下眼，低声道：“回管事，是有些不适，浑身乏力，想告假一日歇息。”
宋管事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罢了，看你这样也干不了活，准你一天假，回去好好歇着，别到处乱跑。”
“多谢管事。”莫尘低头应道，待宋管事目光移开，才状若寻常地离开了杂役院。
拐出门后，他直奔后山破屋。
晨曦微光中，屋舍更显倾颓。
他立在门口，目光沉静地扫过屋内每个角落，最终定格在那片空荡的干草上。
片刻的沉寂后，莫尘默然转身。
而缘分有时就是这么阴差阳错。当路研好不容易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跌撞回杂役院，却扑了个空。
她心头一凉，祈祷着千万别上演那种“我刚到你就走”的狗血剧情。
好在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先找个地方藏起来休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模糊的视线。
他站在溪边，一动不动。
她甚至还有余力想着，他这是在装深沉，还是想用眼神杀死水里的鱼？
莫尘似有所感，倏然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稀疏草叶中的小黄鸡，她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小嘴死死叼着一本书，那模样凄惨得活像刚从火灾现场逃出，又去泥地里滚了几圈。
莫尘几步跨过去，蹲下身将那个小身体拢入掌心，声音低沉：“……怎么弄成这样？”
感受到那熟悉温暖的掌心，路研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断裂，她松开嘴，那本《引气基础详解》“啪”地掉在地上，自己也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莫尘将她护好，另一只手迅速拾起书册，转身朝破屋疾步而去。
进了屋，他将头轻轻抵在她胸口，直到听见微弱的跳动，这才稍松了口气。
将她安置在干草堆上后，他除了守在一旁，一时间也无计可施。
等待的间隙，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书上……
路研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补回穿越以来缺的所有觉。
朦胧中，一股温和却明显生涩的暖流，时不时笨拙地拂过她的身体。虽然细微，却有效地缓解着灵魂深处的灼痛和肌肉的酸软。
不知过了多久，路研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挣扎出来，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破屋结着蛛网的屋顶和莫尘略显疲惫的脸一同撞入眼帘。
见她醒来，莫尘一直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是伸出食指，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的小脑袋：“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路研想开口吐槽，却只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咯……”
她试着动了动翅膀和爪子，虽然还虚软无力，但那种仿佛被拆开重装过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书！她猛然想起用半条鸡命换来的宝贝，小脑袋立刻焦急地左右转动。
“在找这个？”莫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将那本《引气基础详解》放在她面前。
路研拼命点头，小喙急切地啄着书皮，发出“哒哒”的轻响，然后抬起黑豆眼，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看人没有反应，她都要憋屈死了。她叼住莫尘的袖子，将他的手牵引到书上，又举起两只小翅膀，开始比划一套疑似“伸展运动”的动作。
“给我的？让我练？”
“咯！”路研欣慰点头，还不算笨。
莫尘的目光落在那粗糙的书封上，破屋里一时寂静。
在她昏迷的这几个时辰里，他早已翻看过这本书。那些玄奥的口诀与复杂的经络图，本该如天书般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此刻，那些文字在他心念微动间，竟自发引动着他吞吐周遭那稀薄的灵气。
十年了。他早已接受自己不过是这仙门中最不起眼，甚至连平庸都不如的凡人。他活在麻木的日常里，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