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上性命,也要胜利
因为父亲医者仁心,家族中也不算富贵。但原来自己仅仅是衣食无忧,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

    三水转过头去看擂台上两人,红衣人已经站不起来,却仍然挣扎着,流着血,咬着牙。在蓝衣人已几乎要放下戒心之时,凭着生的意志暴起,死死地掐住蓝衣人的脖子。

    可惜他实在是没有体力了,如此不过数秒,便力竭倒下来,重重地砸在擂台之上了。

    首席举起左手的旗帜,冷冰冰地宣布了蓝衣人的胜利。

    三水看着几名道士上来,将红衣人抬走。那蓝衣人也被吓得半死,一直在捂着脖子咳嗽。

    五水道长这时候站起来,向着下面伸长脖子等待的众人说:“上了擂台,死伤乃常事,若是胆怯,不如先行撤退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几人当即放弃。三水看过去,果然都是锦衣之人。而挤在前面跃跃欲试的,往往是那种缊袍布衣的。

    三水有一瞬想过,这样的机会是不是更应该留给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退后。

    穷人有穷人的执着,她也有肩上的担子。越是全力以赴,越是公平,也越是敬重。

    只是面对这场比试,她高估了自己。

    三水在这批弟子中当然是佼佼者,玉龙让许多挑战者都败下阵来,她已在在擂台上屹立不倒许久,依旧紫衣飘飘,脸上不染一丝血迹。

    五水道长在看台上兴致勃勃地捋着胡子:“还有谁要挑战吗?”

    台下有认出她的人说:“这是苗族少主,岂是我辈能赢过的。”

    打退堂鼓的人很多,但有一人跳了出来。他腰间配一柄白剑,通体如玉,剑上精雕桃花枝,显得风流又雅致。

    这人身形修长,如孤松立雪,风姿特秀。眉目疏朗,似远山含黛。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古井深潭,似是凡间万物都不能激起波澜。

    他向三水拱一拱手,言语时候自带清贵的书卷气:“在下常州云敛,愿意与少主一战。”

    三水看不透他的实力,也没有不战的理由,玉龙在她的手腕上探头探脑。三水也拱手道:“承让。”

    只是甫一开战,三水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云敛身形如流风回雪,袍袖翻飞间,玉龙的进攻如同拂面清风一般无力。

    仅是如此玉龙都近不得云敛的身,若是云敛拔剑,那胜利更是一边倒地偏向云敛。

    起初三水还能听见台下的喝彩声,如今却如同海潮般退去了,天地变得虚幻、寂静,三水能清晰地听到的唯有自己的喘息声和云敛的衣袖声。

    忽然她眼前寒光一闪,只见云敛拔剑出鞘,剑锋凌厉,剑身清亮,出鞘瞬有玉鸣声。

    三水下意识喊道:“玉龙,闪避。”

    好在玉龙也早有准备,伏地而行,躲过云敛一剑。

    三水不由怒道:“你好狠的心,怎么下得去手。”

    云敛礼貌道:“某以为少主对擂台比试的规矩心知肚明。”

    三水被噎得哑口无言。只好整理思绪,全心投入比试之中。可不过十招,云敛的剑已经架在三水的脖颈旁。

    他依旧云淡风轻,似乎这样的胜利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

    浓浓的不甘涌上心间,即便早就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亲眼所见还是不能服气。何况她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战,她必须要接近五水道长,问出解药的下落。她身上系着父亲的性命,牵着族人的希望。

    三水深吸一口气,捏碎了袖中的瓶子。

    蛊虫自瓶中倾巢而出,在玉龙指引之下向着云敛铺天盖地而来,不过一瞬,已有蛊虫爬到云敛皮肤之上,张牙舞爪地炫耀锋利的爪牙。

    云敛躲闪不及,一时也顾不上优雅了,拼命抖动起衣服来,手上剑也用来对抗耳边眼前飞舞的蜂群来。

    三水趁此机会躲开。

    其实那玉瓶中蛊虫还未炼成,并不能成气候,毒量也不足以致死。三水本打算悉心栽培,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放弃了培养许久的蛊虫。

    她终于可以理解那红衣人誓死不退,她终于明白了这江湖之中,厮杀到底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