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这刀门弟子身侧刀光又起,数道内力直逼道长。却见五水道长袖袍一挥,顿时浓雾弥漫,遮蔽视线。雾中传来金铁交鸣与瓦砾碎裂之声,不多时,刀门弟子自雾中跃出,落于另一屋顶,声音微带沙哑地喝道:“五水道长只会这等藏头露尾之术?堂堂五水派,莫非尽行宵小之道!”
“他已中毒。”三水低语。章予忙问:“雾中之人可会波及?”三水细辨片刻:“雾中无毒。听方才瓦片声响,道长应是近身施毒。”
“非也。”一个声音竟直接传入二人脑海!“小友所猜有误。我五水派之毒,在于心术。心术不正者,入雾即染,无分远近。二位小友未存敌意,故能安然。”
二人相顾愕然,三水在章予掌心写道:“五水派兼修毒术与心法。”
章予点头,只听那风无笑已取出面纱掩住口鼻,欲再入雾中。此时雾中已传来激烈厮杀声,雾气亦被一阵莫名大风驱散些许。
只见一群蒙面黑衣人正与章父及兵士缠斗,为首者武功极高,章父渐感不支。章予在藏身处心急如焚,再次痛恨自己无力相助。
马车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蓝衣白发的老者,仅一响指便唤来狂风。他讥讽道:“五水道长善用雾,且看我常山风门之风,可能破之?”言罢运功欲以风力掀开车厢。不及道长回应,一条青蛇倏然缠上蓝衣老者双手,苗沉琮同时跃上车顶,冷然道:“风门运功,全系双手。欲夺宝物,先问过我的玉龙。”那青蛇闻声暴长至数米,将对手紧紧缠绕。五水道长亦趁机再起浓雾。
那边毒蛊之争未休,此边刀剑声却渐弱。章予心系父亲安危,正焦灼间,忽闻苗沉琮一声疾呼:“章明!”章予猛地起身,三水亦拉住她衣袖。知章予心急如焚,三水沉吟道:“你在此躲避,我入雾相助。”
章予不及细想,已下意识拽住她,此刻头脑反较平日更为清醒:“不可!你毒术虽精,毕竟江湖经验尚浅。上次那两人我们已难应付,此刻入内,恐反成累赘。不若在此静观其变,待关键时机,再行奇袭。”
三水罕见地被说服,深吸一口气,重新蹲下。二人眉峰紧锁,紧盯战局。
片刻后,浓雾再次莫名散开,马车已然散架,那黑衣首领手中正握着那个木盒!“不好!”三水再按捺不住,未等章予反应,已飞身抢向木盒。章父亦挺剑疾刺,苗沉琮的玉龙电射而出,风无笑剑光先至,那风门老者亦挣脱青蛇,运起掌风。值此群雄并夺之际,五水道长却异常镇定,盘坐屋顶,闭目诵诀,浑若无事。
章予灵光乍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掠过脑海。恰在此时,风门老者掌风到处,木盒砰然坠地,摔成两半——盒内空空如也!
“空的?!”“怎会如此?”“宝物遗失?”“莫非道长竟敢欺君?”惊疑之声四起。最终是苗沉琮的厉声质问:“五道长竟以空盒面圣?此举何意!”
“诸位已亲眼得见,此盒本就是空的。”五水道长内力鼓荡,“若有疑议,不妨以生死定论。”
章予心中雪亮:道长之所以不争,是因知争夺必然徒劳,而盒启之后,忠于朝廷的章、苗两家见盒中无物,必会反目。他无把握夺盒,却有信心对付章明与苗沉琮。
如此一来,苗三水便身陷险境!章予正欲设法拉回三水,却见玉龙已扑向道长,道长再挥手,浓雾又起。风门老者、风无笑及黑衣众人见盒中无物,皆无意再战,纷纷抽身退走。章予眼前再被迷雾笼罩。
五水道长的声音再度传入她脑海:“老夫算过你的命数,无意伤你。速回,可作未见。”话音未落,章予便觉意识模糊,昏厥过去。
再度醒来时,已身在自家绣床之上,红昼守在一旁,见她苏醒,喜形于色:“小姐昏睡三日,总算醒了!”
章予急抓住她的手,连珠炮似地问道:“父亲如何?三水可好?那日伤亡怎样?最后孰胜孰负?”
“小姐,”红昼柔声打断,“老爷被黑衣人所伤,幸未中那道长之毒,伤势不重,静养几日已近痊愈。”
闻父亲无恙,章予稍松口气,又听红昼续道:“苗姑娘亦平安。听苗家丫鬟说,五长老似未对苗姑娘下手,她与小姐一样,是昏迷后被送回府的。”
章予心下一宽,轻敲红昼额头笑道:“好哇,你何时与苗家丫鬟有了交情?”
红昼却未展颜,吞吞吐吐道:“但是……苗族家主身中五水道长之毒,苗家虽以秘法暂时压制,然此毒无人能解。若不得根治,只怕……家主性命堪忧。”
章予骤然坐起:“天下竟有苗家解不了的毒?我须得去看看她。”
红昼知她心意已决,加之自己也忧心忡忡,便迅速为章予备好衣物,随她同往苗家。
苗家守卫见是章予,并未阻拦,反有丫鬟低语:“小姐近日心绪极差,章姑娘素来能宽慰小姐,万望姑娘多加开解。”章予颔首,直奔苗沉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