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不行吗?
眼珠一转,“说来也奇怪,你哥二十岁就高中举人,怎么同一个父亲所生,竟差别这么大?”接着,他又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以袖掩口道,“噢,差点忘了,听说你娘当年是歌姬坊的翘楚来着!”

    李任之面色骤然一沉,眼神扫向说话的人。他道:“我倒是眼拙了。这不是金吾卫萧家的公子么?”

    “考评多少,我丝毫不在意。书上的东西迂腐得很,学得不精才是我的幸处!”李任之道,“但你区区一个五品武官的儿子,也配在这评论我的家事?你爹见了我爹尚且要行跪拜的礼仪,你倒在这里和我狗叫?”

    “给我站出来!”李任之喝道。

    那人眼神飘忽地四下张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向前迈出一步。平日里总以赵仲达心腹自居的傲慢,此刻成了他最后的底气。

    李任之上前,狠狠地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那人措手不及,摔了个狗啃屎,紧接着,李任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纸,揉成一团,塞到了此人的嘴里。

    李任之道:“这本是我改正后的卷子,要拿给老师看的。但现在我觉得,好像没有了这个必要。给我咽下去,然后从今往后闭上你的嘴,否则明天你爹就不用呆在宫里了。”

    那人惊恐万状地望向赵仲达,却只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他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最后伏在地上干呕不止。

    “赵仲达,你如今的门槛倒是愈发别致了。”李任之看向赵仲达,道,“这种货色也配跟着你?”

    李任之抓起已经吓傻了的二狗子的手,道:“地上这脏了眼的东西,不看也罢!跟我走。”

    “等等!”赵仲达突然厉喝,腰间玉佩因急促转身而叮当作响,虚荣心作祟下,他一时急忙大声问道:“你敢不敢和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比什么?”李任之回头问。

    “击剑。”

    “好啊。明天酉时,还是在这里!”李任之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事实证明,李任之在这方面还是太过于高看自己。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李任之败了。但他仍死死攥着二狗子的手腕,任凭剑伤处的鲜血浸透衣袖也不肯松手。

    对于赵仲达来说,绝大多数东西都是无所谓的,唯有他自己不可以被冒犯半分。在他眼中,世人只分两种:要么是与他比肩的明珠,要么是可供驱策的犬马。

    他欣赏李任之的独特,就像收藏家渴望将名剑收入匣中。是非对错于他不过是棋盘上的黑白子,只要能将军,什么都可以拿来作赌注。

    而对于李任之来说,绝大多数东西也都是无所谓的,但只要是他想要保住的东西就都是他的底线,不论如何都不可退让半分。

    他可以毫不在意地抛却千金,却也会为了一文不值的草编蚱蜢与人拼命。他与赵仲达一样没有多大的对错观念,善于权衡和利用,只是他习惯于记得别人对他的好。

    此刻脚步声动,瞎子抬头问:“聊完啦?”

    李任之满意地点点头,道:“是。”随即,他吸了吸鼻子,问:“什么味道,好冲。”

    瞎子道:“草药的味道。”

    二狗子傻乎乎地抬头笑道:“这是神药!我忽然觉得,背部就像被重塑筋骨了一样。”

    李任之奇道:“真有这么神?”

    瞎子道:“草原秘方,可不神嘛。”

    李任之想了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道:“还有吗,给我来一罐,我经常爬上爬下的,有摔倒的风险。”

    瞎子道:“下次我叫卫骁熬几罐,再给你送过去。”

    李任之点点头,看着天色渐渐黑了,便朝他们挥挥手,道:“这里离二狗子你家很近,拐几条巷子便是,你待会自己回去。我先走了,瞎子你记得嘱咐卫骁准时来。”

    瞎子微微一笑:“我会提醒他的,小相君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