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背靠义帮,一听便知是个打探消息互通有无的地儿。
万凝寻思,谊子真是个左右为难腹背受敌的苦差,在外头多年要是空手而归,只能被晾在一边,可若带了有用的消息,那就不同了,他们会根据消息的分量,评估你这个人的能力,决定把你分配到哪儿。
想到这里,她眼神微沉,抬手拨了拨桌上的茶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啷”。
来都来了,天机阁能不能打听到影族的旧事?
前世,她虽是影族人,却自小长在火族,迫不得已回到影族时,误打误撞放出魔头,致使天下大乱,魔头伏诛后,她被抓到神罚秘境受雷刑百年,直到长流帝君放她离开,说了句:“要怪就怪你是影族人。”
在木府的时候,害死了一家子的木良是怪木老爷偏心,那长流怪她什么呢?这话说了一半没说完。
为何不怪是她放出魔头,反而怪她是影族人?
影族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她却不知道?
万凝闲着也是闲着,决定从此刻开始查起。
天机阁的消息卖得令人咋舌,就是不知道值不值这个价。
万凝倾囊而出,连师父给的玉佩也取下一并交出。
对面却给了她一个信封,入手轻飘飘的,拆开封口,抽出信笺一瞧,上头记录:“影族,以藏为姓,精于变形伪装,因为罪族,世代看守魔头,却不思悔改,反将其放出,祸害天下,各族在木族立下同盟,共讨魔头,名为复春之战,此战旷日持久,前仆后继者无数,直到长流帝君横空出世,灭除魔头,肃清魔界,天下始得太平……”
看到这里,得嘞,万凝的钱算白花了,因为这些事她都知道,甚至比这上头写的还更详细,为了能挽回点损失,万凝又找到天机阁说可以完善影族内容,至于报酬,她不要太多,只要能把师父的玉佩换回来就行,结果人家直接给她打发了。
有眼无珠呐!
万凝正郁闷着,风修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赤色抹额,由红柳的枝条编织而成,是义帮义士统一的着装要求。
万凝知道成了,问他:“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
风修竹将抹额揣进怀里,欲言又止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万凝双臂抱胸,“因为我这个人,是先射箭后画靶。”
事实就是有人一辈子光站在靶前比划,而她必须要先射出去,哪怕射偏打歪,也心里痛快。
见风修竹不答,万凝歪头看他的脸,“风修竹,你怕女人啊?”
“雷都义帮。”两个问题,风修竹选了前者回答,并不是不好意思回答第二个,而是太无聊。
义帮首府在雷都,是相当体面的去处了。
万凝轻扯嘴角,“那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风修竹走的极快,一步能顶万凝三步,并且还喜欢抄各种匪夷所思的近道,攀山的时候,危险不说,万凝掌心还有朝朝暮暮花的刺伤,全程下来,直接变得血肉模糊,她心疼自己心疼的不行,赶紧去寻止血草药,耽搁了一阵,返回的时候风修竹早就没了人影。
这人怎么这样?
万凝一边想着,一边也认栽了,她不紧不慢地游山玩水,春日春风春草,春山春水春鸟,满目春晖,得趣无穷,也许正是因为她的放任自流,竟又碰到了风修竹!
……
日落时分,风修竹见道旁有家柴记烧饼的摊子,驻足买饼时余光瞥见后方的万凝,取了五文钱递给摊主,摊主正准备包起一个带馅烧饼。
风修竹道:“要两个素馅的。”
摊主不动声色道:“公子,两个素馅烧饼,六文钱,您只付了五文,还差一文呢?”
“柴记烧饼各地统一定价,素馅烧饼三文钱一个,五文钱两个,你要是山寨仿冒的,我就不在你这买了。”
摊主一听风修竹拿这话挤兑他,“呃……公子你还差这点小钱吗?”
“我不是公子,我的钱就这些。”
搁以前,风修竹是受万人仰止的火族少主,好不气派,能计较这点钱吗?可如今,物是人非呐。
“别吃饼了。”万凝拉着风修竹离开,“我请你吃鱼羹烫饭。”
“该我请你。”
“机不再失失不再来,你吃不吃,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万凝不给风修竹丝毫拒绝的机会,转了个话头,“你常来吃这家烧饼?”
风修竹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它是怎么卖的?”
“在木府的时候,希公子要吃柴记烧饼,一直由我跑腿。”
万凝“噗”地笑出声,“有句话是这么讲的,有钱人家的孩子没吃过热烧饼,以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