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修竹“嗯”了一声。
说着,两人走进食肆落座,要了两碗鱼羹烫饭,小二很快将两碗烫饭端至跟前,闻着香的很。
万凝费劲舀了一勺,先吹了吹,再送入口中,不由赞道:“味道不错。”
她吃的满头大汗,风修竹倒看不出什么异样,一口接着一口,不是急吼吼地狼吞虎咽,也不是文邹邹地细嚼慢咽,但就是让人觉得他精力旺盛,胃口极好,吃完他扯了扯领口,欲露不露,万凝大喜,一边吃,一边不停偷看。
等她吃完,天都黑了,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水里,头晕目眩,四肢发沉,提不起力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烫饭里放了蒙汗药,实际上,只是她这身体太虚,越是吃热的东西,吃完以后就越瞌睡。
“咱们走吧。”
她强撑着站起,往身上一摸,分文没有,这下是托大了!
风修竹见万凝迟迟没有动作,掏出荷包付钱,“我来。”
小二收了钱,满脸堆笑地将二人送至门口,“客官慢走,下回再来!”
万凝赶紧道:“意外意外,下次我请你啊。”
“在木府的时候,你替我解围,本就该由我请你……”风修竹这边说着,那边万凝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打着哈欠道,“咱们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这话的意思在风修竹耳里一下变成了我不要你请客,我要你陪我干点别的事,这怎么可能?!
风修竹正想义正言辞的划清界限,可视线扫过万凝困倦的脸,是真的累极了,不像有别的想法,便没再说什么。
“……这边。”
但也不怪风修竹多想,吃饭的时候万凝的视线就一直明晃晃地挂在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而他本想催她快点吃,却因看见她手上都是伤痕,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夜色下,万凝东倒西歪,腿脚不听使唤,风修竹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好好走路,万凝打定了他不会真放任她不管才故意挤他,两人螃蟹似的时而向左,时而向右,稀里糊涂撞进一家客栈,匾额写着“寤寐客栈”四个大字,门口竖着“胆大者入”的牌子,只是两人都没注意。
“有人吗?”风修竹招呼道。
“有人……有人……”一个矮小老人拎起一盏油灯走了出来,他的面皮发皱,模样怪异,一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另一个只眼睛却细小如豆。
“二位要几间房?”
“两间。”风修竹言简意赅。
“呵呵……两位随我来。”
老人在前方引路,万凝和风修竹跟在后面,木梯陈旧,踩在上面嘎吱嘎吱,拖着长音不散,好容易上了楼,二楼也没好到哪去,依旧一片漆黑,尽头还闪烁着幽幽绿光,映的人面色发青。
“就是这了。”老人停下脚步,接着抬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对风修竹道,“你的房间在那边,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二位好梦。”
老人离去,万凝正准备进屋,发现风修竹一直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团绿光。
风修竹道:“你不觉得这里有些古怪吗?”
万凝歪了歪头,“不觉得啊。”
难道真是他多心了?
风修竹收回视线,“你休息吧。”
他朝自己房间走去,突然,耳边传来孩子的嬉笑,他不由放慢脚步,四处观察,却不见任何人影。
终于来到自己房间门前,刚推开门,没等进去,一只蜘蛛自梁上落下,距离眉睫不过分毫,屋内桌椅倾倒,四处布满蛛网,榻上堆着已经破烂得看不出原貌的被褥。
这哪是住人的地方!
风修竹赶紧退出房间,发现走廊尽头无端冒出一支奇形怪状的队伍,要么手臂缺失,要么下肢全无,他心头骇然,这是都遇到了什么东西了?!
他赶紧去敲万凝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只见万凝身后的房间烛火摇曳,床榻整洁,一派温馨景象,与外头的阴森截然不同,可这却让风修竹觉得更加诡异!
“怎么了?”
“有鬼!”
“那不赶紧跑!”
“你不是道士吗?”
“我又不会驱鬼。”
“那你修的什么道?”
万凝眨了眨眼睛,“修的让你着道。”
风修竹此前还怀疑在这个节骨眼上,眼前的万凝并不一定就是真的万凝,他得小心应对,但一听她这无人能出其右的回答,便无需担心了。
但没等他松口气,屋内的灯突然灭了,一个长发遮面的女人出现在万凝身后。
风修竹瞳孔骤然一缩,“小心你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