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一直在担心,对吗?”宋天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担心刺客再来,却又不想让他们看出来,怕扰了大家休息。”
沈清辞微怔,随即叹笑一声,指尖拨了拨炭火,火星簌簌往上飘:“倒是被你看出来了。”
她确实在担心。
白日里刺客来去如风,显然是有备而来,夜里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对方若想再动手,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可随从们大多带伤,青禾又昏迷未醒,她不能再搅得人心惶惶。按理说如果是她自己一个人的话,随随便便就可以安全离开,但是现在有受伤的,还有不会武功的,她要考虑的就比较多。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
沈清辞往炭火里添了根枯枝,跟宋天和说道:“我已经飞鸽传书,让离这里近的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赶来相助。他们身手不错,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
宋天和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那就好。”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沈清辞,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师父,以后,你有什么事,你能不能跟我说?不要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我想和你一起砥砺前行,不想一直被守护着,我也想守护别人。”
沈清辞愣住了。
眼前的人似乎变了许多,都快让人想不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了。
“……”沈清辞刚想开口,却对上宋天和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切。
“我知道我现在可能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我没有受伤,我也会剑术,也曾能打得过李子昂那样的。”宋天和低下头,声音很小很轻,但却有力量。
“所以,师父,我可以和你一起守护大家,今晚是,以后也是,可以吗?”
沈清辞看着宋天和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块。她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好。”
宋天和眼里闪过惊喜,随即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夜渐渐深了,山谷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人瑟瑟发抖。宋天和拢了拢身上的侍女服,布料单薄,根本挡不住寒气。
“冷?”沈清辞察觉到她的动静,脱下身上的外袍。她将外袍递过去给宋天和:
“披上吧。”
宋天和却没有接,反而伸手将外袍展开,往沈清辞肩上拢了拢,自己则往她身边靠了靠,半边身子缩进袍子里:“这样……两个人都能挡住点风。”
她的肩膀轻轻撞在沈清辞的胳膊上,带着微凉的体温。沈清辞身体一僵,想推开她,却看到宋天和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显然是累极了。
沈清辞收回手,任由她靠着。
炭火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混合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宋天和的心感觉暖暖的。
宋天和大概是真的累了,靠在她肩上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脑袋随着呼吸轻轻蹭了蹭,打起了盹。
沈清辞低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夜露渐重,沈清辞小心翼翼地将宋天和打横抱起。她很轻,抱在怀里软软的感觉,宋天和的呼吸温热地喷在沈清辞颈间。让沈清辞忽然想起在山谷里的溶洞中的画面,心里一阵慌乱,她将外袍裹紧宋天和,一步步走向马车。
“沈大人。”两个伤势较轻的随从迎上来。
“你们守在马车外,若有异动,立刻叫醒我。”沈清辞低声吩咐。
“是。”
她将宋天和轻轻放在马车里的软垫上,又找来条薄毯盖在她身上。马车里空间不大,却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里堆着备用的伤药和干粮。
沈清辞坐在车辕上,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风穿过山谷的声音、远处野兽的嚎叫、炭火噼啪的余响,一切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残月爬上崖顶时,沈清辞忽然睁开眼。
她忽然感觉周围有些不对劲。
风声里,夹杂着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东西踩在落叶上,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
“戒备!”沈清辞低喝一声,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
守在车外的随从瞬间惊醒,拔刀出鞘,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其他在火堆旁休息的随从也纷纷爬起,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宋天和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伸手拿过自己的短剑。
沈清辞跃下车辕,长剑出鞘,月光落在剑刃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阴影里,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手中的弯刀在月下闪着嗜血的光芒,直扑马车这边过来,为首的有几个人,他们目的很明确,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