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宋天和坐在回京的马车里,一路都没说话。随从小心翼翼地递上点心,被她挥手打翻在车厢底板上。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气沈清辞的固执,气他总把“君臣”二字挂在嘴边,更气自己刚才那句“你别后悔”,她哪里是怕他后悔,分明是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回到长信宫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宋天和刚换下男装,就见内侍来传:“陛下在正殿等着公主呢。”

    她心里知道,这次免不了一顿训斥。

    果然,宋天和一进正殿就见皇帝把奏折往案上一摔,脸色沉得吓人:“你可知错?”

    宋天和屈膝跪下,却梗着脖子:“儿臣不知。”

    “不知?”皇帝气得指着她。“你出京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朕的?只做调查。”

    宋天和有些不服。“儿臣抓到了奸细,还帮着师父……”

    “那是你该做的吗?”皇帝打断她。“你是金枝玉叶,不是冲锋陷阵的兵卒。朕罚你抄《女诫》百遍,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身份。”

    宋天和猛地抬头,眼中更是不服:“凭什么?儿臣明明是有功,抓到奸细难道不该赏吗?”

    皇帝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像极了自己年轻时不服输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忽然消了大半。“你还敢要赏?”

    宋天和抿着唇,不说话,却也没再顶嘴。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天和,脸上还有未褪尽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股韧劲儿。此刻竟忽然觉得,昭阳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勇敢,也更让人心疼。

    “起来吧。”皇帝的语气缓和下来,默默叹了口气。“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朕能办到的,都许你。”

    “我要……”

    宋天和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我要沈清辞做驸马”。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死死咬住。

    她是公主,沈清辞是臣子,还是女子……这话一旦说出口,不仅自己会被斥为“荒唐”,还会连累沈清辞落个“魅惑公主”的罪名。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儿臣不要奖励。能为家国效力,是儿臣的荣幸。”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既如此,便把《女诫》抄完。抄不完,不许出长信宫。”

    宋天和撇撇嘴,起身回了长信宫。

    接下来的几日,宋天和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抄书。笔尖划过宣纸,留下工整的字迹,可心思却总飘到临州。不知道沈清辞的手怎么样了?匪患余党清干净了吗?她什么时候回京城?

    脑海中满满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打听一下,沈清辞回来了没有。

    不知道打听了多少回,终于,这天青禾悄悄进来禀报:“公主,沈大人回京城了。”

    宋天和的笔尖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团:“知道了。”

    她嘴上平静,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碍于自己回来时大喊“你别后悔”的事,她不想自己找过去。反正她会来了也是要进宫教自己习武的,这么多天她都等到了,也不急于这几日。

    可是,一日过去,两日过去,沈清辞始终没进宫。

    宋天和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去演武场练剑,握着沈清辞送的那柄短剑,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剑招变得杂乱无章,最后竟对着场边的木桩乱砍起来,剑刃撞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她虎口发麻。

    “公主,您别这样。”青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要看周围已经乱七八糟,她劝着。“沈大人许是事忙,没来得及进宫呢。”

    昭阳收剑,看着被砍得坑坑洼洼的木桩,呼着气说道:“去,让人问问,沈清辞到底在忙什么。”

    傍晚时分,派去的人回来了,脸色有些为难:“回公主,沈大人……沈大人回府后就病倒了,说是战后旧伤复发,右手骨折,正在府中静养。”

    宋天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骨折?还旧伤复发。怪不得回来那么多天不进宫。

    “备车,我要出宫去看他。”她转身就往外走。

    可刚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陛下有旨,公主闭门思过期间,不得出宫。”

    宋天和:“我有急事。”

    “请公主恕罪,末将只听陛下的命令。”

    宋天和看着紧闭的宫门,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现在后悔了,没想到喊出“你别后悔”的人,居然最先后悔了。

    她真的很担心,可是,她却只能这样没用的担心。

    更让她心烦的是,几日后,皇帝又提起了选驸马的事。

    “前些日子,在你生辰宴会上,有没有看中的公子?朕说过不逼你,但是你选一个合心意的,我和你母后也给你看看人合不合适做驸马。”皇帝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看着正在喂鱼的昭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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