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天和握着鱼食的手猛地收紧,饲料从指缝漏下去,引得锦鲤争相抢食。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却觉得这个答案只会让父皇替她找,说有,结果也是父皇要看看,要考验的。所以不管有没有,这事情暂时先听父皇的。

    “儿臣……听凭父皇安排。”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朕已让人安排了比武大会,三日后在演武场举行,让那些世家子弟都露露本事,你亲自看看,选个合心意的。”

    宋天和低头叹息。果然,父皇早有准备。现在跟她说无异于通知一下要给她选驸马的事。她不同意,这一场比武大会来选驸马也会进行的。

    三日后的演武场,旌旗招展,人声鼎沸。宋天和坐在皇帝身边的观礼台上,看着场中策马扬鞭的世家子弟,只觉得眼睛发涩。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裁判席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辞穿着一身墨色官袍,右手依旧用夹板固定着,悬在身前。她的脸色比往日苍白,唇线紧抿着,目光落在场中,却没什么神采。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清辞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移开,看向别处。

    宋天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疼得厉害。她来了,却只是作为评委,脸上的神情那么冷淡。

    场中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有公子射中了靶心,引得一片叫好。皇帝拍着她的肩:“你看那李家公子,弓马娴熟,家世也配得上你。”

    宋天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看着沈清辞低头喝茶的动作,看着她受伤的右手,忽然觉得这热闹的比武大会,像个巨大的笑话。她不想继续看下去了,这些由裁判定谁厉害,由父皇母后选谁合心意的场合,没有她在好像也可以。

    “父皇,儿臣有些不适,先回去了。”宋天和站起身,福了福身,不等皇帝应允,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喝彩声、鼓乐声渐渐远去,宋天和一步步走在宫道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公主吗……

    比武大会散场时,夕阳正沉。沈清辞随着人流往宫门走,刚走到玉带桥,就听见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沈清辞。”

    沈清辞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宋天和站在桥的另一端,穿着月白色的宫装,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静静的看着沈清辞,眼睛微微红润。

    夕阳的金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像道无形的鸿沟。

    “公主。”沈清辞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宋天和目光落在沈清辞的那一只受伤的手上,她其实心里面有很多话想问,但是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的手……好些了吗?”

    玉带桥的石栏被夕阳晒得发烫,沈清辞垂眸看着自己被夹板固定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最平静的语气回应。

    “伤势已无大碍,多谢公主关心。”

    沈清辞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她静静看着宋天和,觉得今天的公主也格外动人。

    她继续说道:“只是这些日子不能再进宫教公主习武。希望公主对之前的武术要领,认真练习。特别是……若还想学轻功,那练气就必须每日不辍。”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避开宋天和泛红的眼眶,目光落在远处太液池的波光上。那些话像预先背好的台词,每一个字都透着疏离,连她自己都觉得心口发涩。

    宋天和站在原地,指尖攥着裙摆。她就要选驸马了,眼前这个人不仅参与其中,还要用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叮嘱她练剑、练气。心里的难受像潮水般层层叠叠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是不懂皇命难违,沈清辞作为臣子,服从安排是本分。可这么久的相处,她明明能感受得到她们彼此喜欢的。

    她们其实可以一起努力一次的。

    “只有这些吗?”宋天和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意的一句话,又像带着最后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