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师父。”宋天和抓起沈清辞的手。“你吓死我了。”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虽低,此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抱歉,让公主担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天和包扎的手臂上,眉头微蹙。“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小伤而已。”宋天和连忙摆手,她中的毒没有那么严重,也不想让沈清辞担心。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沈清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

    只是前路漫漫,身份的鸿沟,皇家的规矩,像两座大山横亘在她们之间。沈清辞握紧了宋天和的手,轻声跟她说道:“下次,你不许再这样鲁莽了。”

    “我知道。”宋天和点头。

    临州的晨光中带着山间的潮气,使得空气还有些微凉。沈清辞坐在窗边的竹椅上,静静的看着大夫为他重新包扎手腕。之前强撑着救宋天和时,她本就中了毒的身子,又添了新伤,右手腕骨裂了道细缝,此刻被夹板固定着。

    “师父,你的手……”宋天和从外面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这一个场景,她就不停住了。目光落在沈清辞那厚重的夹板上,说话的声音瞬间发紧。

    沈清辞抬眸,眼底的青色还未褪去,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无妨,都是小伤,养些时日便好。”

    宋天和哪里不知道,她这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这样说的,小伤怎么会用到夹板的。可自己也不忍心去拆穿,她只想默默的守着沈清辞。

    “喝药吧。”

    沈清辞接过宋天和递给她的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漫开,她把空碗放到一边,然后看着宋天和,说道:“公主,今日我已让人备了车马,你先随护卫回京。”

    回京?

    宋天和皱眉,整个人僵住。“我不回。”

    “公主。”沈清辞的语气放柔了些,耐心的劝着。“临州匪患虽平,但余党未清,不安全。你留在这里……我无法专心处理后续事宜。”

    “……”

    两个人忽然陷入一阵沉默。宋天和听这话,心里有些慌乱。其实双方似乎都懂得意思,只是他们之间不能明说而已。

    过了一会儿宋天和先出声,打破了宁静。

    “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宋天和走到沈清辞旁边,说道:“那日我还抓到了奸细,师父忘了?”

    沈清辞看着宋天和的眼睛,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两码事。你是公主,回京是为你好。”

    宋天和皱眉,心中闷闷的。她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

    “是。我是公主,昭阳公主。在这临州,除了父皇的旨意,你便该听我的。我不让你赶我走,你就得留下我。”宋天和说完感觉自己居然在发抖。

    她竟搬出了公主的身份来压沈清辞。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居然在这一刹那间就发生了。

    沈清辞的眸色沉了沉,放在膝上的左手轻轻攥起。“我是臣子,听圣上的。保护公主是我的职责。”

    短短一句话,像块冰投入宋天和心里,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执拗。她看着沈清辞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君臣有别”,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竟不知,人居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感受温情与寒意。

    “好。”她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刻意扬得很高。“你别后悔!”

    沈清辞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松开,指节泛白。她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意,可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让她留在这是非之地。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又泛起熟悉的腥甜,连忙用帕子捂住嘴——那是中毒未清的后遗症。

    “大人,真让公主这么走了?”随从在门外低声问。

    沈清辞把染了血的帕子藏进袖中,声音微哑:“让护卫沿途仔细照看,若她闹脾气,便……多顺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