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宋天和的问题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沈清辞愣愣地顿住,她微微抿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撰紧,却没有立刻回答。

    宋天和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细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自己心跳一点点忍不住快了一点。

    她其实想问的是:如果可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驸马。可这句话太重,重得她不敢说出口,只能换个迂回的问法。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天和以为她不会回答。可是她还是听见沈清辞轻轻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适合公主的,自然是……家世相当,品行端正,能护你一世安稳的人。”

    这句滴水不漏的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宋天和心上。她知道这是最稳妥的答案,却不是她想听的。

    “是吗?”她低下头,看着剑柄上的“昭阳”二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觉得,安不安稳,不在于家世,在于心吧?”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从木盒里取出块细布,仔细擦拭着露出的剑刃,一边擦一边说道:“这剑和你平时练的木剑可不一样,分量沉些,开了刃也锋利,平日练时要格外小心,别伤了自己。”

    她显然是想扯开话题。

    宋天和看着她专注擦拭剑刃的样子,心里那点失落像潮水般涌上来,却又被她强压下去。难道要她说“我觉得我这样的人适合你”?那样太荒唐了。

    明明喜欢的人就站在眼前,可是为什么喜欢就这么难?

    宋天和叫问不出个真话来,就只是扬起嘴角,顺着沈清辞装作被剑吸引的样子。“那我什么时候能练这个剑?现在可以吗?”

    “现在还不行。”

    沈清辞把剑收回鞘中,递给她。“公主现在的剑法还没练扎实,等‘流风剑’的所有招式都熟了,能收放自如了,再用这柄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天和平淡的的脸上,忽然道:“对了,等你剑法学成,我便教你轻功。”

    教她轻功?“真的?”

    宋天和眼睛忽然有神了,想想当初自己也是因为想学这轻功,才留下了沈清辞的。如今轻功还没学到半点,自己就已经先沦陷了。

    那时她刚被父皇逼着学武,心里满是抵触,觉得舞刀弄枪是粗人才做的事。可当她看到沈清辞穿着月白长衫,衣袂翻飞间,像朵被风吹落的玉兰,美的像天仙,那一刻她看呆了。当即就改了主意,因为自己也想着哪天也能像她一样,身姿轻盈地掠过墙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练剑不再是为了“追星”。想学轻功也不是想着有一天自己翻出宫墙外去游玩,而是想和某人一起去玩。

    她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留意沈清辞指尖的薄茧,记得她爱喝野菊茶,会因为她一句夸奖而偷偷欢喜半天,会因为她沉默而莫名失落……那些最初的念头早就被抛到脑后,有些更柔软、更说不清的东西,已经在心底扎根。

    “自然是真的。”

    沈清辞的声音将宋天和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说道:“轻功讲究提气纵跃,练好了能身轻如燕,翻墙越脊不在话下,遇到危险时也能自保。”

    她看着宋天和,语气认真了些。“你是公主,身边虽有护卫,可多一样本事,便多一分底气。”

    宋天和握着剑,心中的复杂情绪被悄悄掩埋。她知道,她和沈清辞之间越是着急越是没用。她最多只能无用的试探。

    她垂眸,想很期待一样,扯了一个笑容。“等我学会了轻功,是不是就能像你第一次来时那样,像仙女一样,从墙头上飘下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想起初见时,宋天和惊讶的样子,原来她……觉得自己像仙女??

    她呼吸滞了一下,但很快就平缓过来。沈清辞平静说道:“可以。到时候我带你去城外的摘星崖,那里的崖壁适合练纵跃,站在崖顶能看见半个京城的灯火。”

    “好。”宋天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在听到可以跟她一起出宫去的时候,刚刚心里面的所有复杂情绪忽然减了一大半。

    因为她觉得每一次跟沈清辞出宫都很开心,每一次出去,都觉得是一场美好的回忆。

    她忍不住问了沈清辞很多关于摘星崖的景色,沈清辞耐心的说着会有什么景和物。

    两个人聊天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最后,宋天和心里只剩下对摘星崖的期待。

    夜深时,昭阳把短剑小心翼翼地放进梳妆台下的暗格,又铺上三层软布,像藏了个天大的秘密。

    她躺在床上,耳边仿佛还响着沈清辞说“摘星崖”时的声音。

    她忍不住想起初见时的惊艳,想起练剑时的默契,想起宫外同行的欢喜,想起此刻心头的悸动……

    明日的生辰宴或许依旧会有让她心烦的时刻,会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子弟,会有父皇期待的目光,可只要想到沈清辞也在,想到她手里握着这柄刻着自己名字的剑,想到以后能和她一起去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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