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的目标明确,直指车内的天子。
车内的侧帘被猛然掀开,一个年轻的身影从车内翻滚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滚落在车底。
车外兵刃交织,刺客正与天子亲卫扭打在一起,周遭乱做一团,那明黄色的身影很快堙没在人群中。
“陛下!”有老臣惊呼。
已有胆小的臣子向反方向逃去,官帽掉落在地上,原本平整的朝服沾染上一地的泥,显得人窘迫滑稽。
崔璟命令身边的护卫救驾,他不善武艺,一部分人护在自己身侧。
那批刺客目标很明确,但崔璟观察到,刺客其中并没有明确的头领,刺客的功力也并不高超,人数也不够多。
但一个个都带着视死而归的魄力,换言之,那出手的招式,根本没顾着自己的性命。
平平安安三个月,倒是在京城外出了岔子。
刺客很快便被王承及其禁军剿灭,原本想留下几个活口,但那些刺客是死士,见计谋不成,便咬舌自尽。
“陛下一切可好?”崔璟上前问到,语气里带着急促。
周遭死寂一片,只余下秋风,带着血腥味,尸体横陈。
崔璟自午后便在此等候,天色渐渐变得阴沉,昨日的霞光红艳,今日少不了还有一场大雨,一阵寒意从崔璟的脖颈向衣衫里穿透过去。
久久未有回应。
几人默默在一旁处理尸体,众人皆是噤声。
禁军上前检查,向车底探去。
“陛下不见了。”禁军首领在王承耳侧道。
禁军原本应是皇帝亲自统领,但是少帝从未亲政,禁军一直把持在王家手中。
王承斜睨他一眼,白刃上染了血,他用小臂擦拭着刀刃,默不作声,将目光投向崔璟。
辕木上插着弩箭,车驾孤零零停在御道中央,而天子却不见踪影。
这般棘手的事,是彻底落在这两人的头上了。
崔璟上前,顾不得礼节,一下子拉开车驾的侧帘,同样是空无一人。
一旁的天子玺符,如今只觉得烫手。
一颗平静的心如坠冰窟。
“封锁消息,去找!”王承向禁军发令道。
王承此时温和的神色也有些碎裂。
父亲交给他的差事,向来是这么棘手啊。
有命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呢。
众禁军得令,便四散开来,往周围的山林中去找天子。
“若是死了,倒是干净……可偏如今是丢了,那可真是说不干净了。”王承在心里想到。
雨开始细细密密地下起了来,不少大臣提起衣袖遮面,底下是窃窃私语的议论。
“天子遇刺,刺客已死,但天子如今不知所踪。”崔璟沉声,“去宫里禀报两宫太后,另外,去府里请王大司马来。”
侍从得令,策快马疾驰,溅起好大的水花。
“这里,就交给你了。”崔璟望向王承的眼里有一丝探究,道。
王承面色不佳,应声后便随禁军去搜查刺客身上是否有线索。
一山之隔,便是云霞寺了。崔璟心里隐隐不安。
表妹的住处因为隐蔽不能为人所知,人手很少。
不知表妹会不会被此事惊扰。
刺客的意图不在取天子性命,会是谁耗费心力上演这一出?
天子失踪,更是蹊跷。
与其说是失踪,倒像是自己逃了。
还是说,车上坐着的,一直不是天子。
崔璟上马,想起那日与萧将军的对话,起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