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悦似乎很快接受了身边有个“即将杀自己”的刺客这一诡异设定,或者说,她把耀当成了一个难得的、可以交流(哪怕对方十问九不答)的“活物”。她会对窗外的鸟雀评头论足,会抱怨神殿食物的清淡,会好奇地问耀外面的世界,甚至……会试图教耀辨认各种熏香的味道。
“喂,面罩男,你叫什么名字总可以告诉我吧?”
“……”
“你们忍者是不是都会那种‘咻’一下消失,‘啪’一下出现的法术?”
“……”
“今天天气真好,可惜我不能出去……你说,魍魉长得可怕吗?”
“……”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要不要坐下?……算了,看你就像块木头。”
大多数时候,耀都以沉默应对,如同坚冰隔绝着一切外界的干扰。他的写轮眼隐藏在护额之下,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分析着可能的威胁和撤离路线。然而,忻悦的某些话语,还是会不经意地穿透这层冰壳。
比如,当她望着神殿深处封印祭坛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对生命的眷恋和对使命的决绝时。
比如,当她低声哼起一首古老的、属于鬼之国的安魂曲,歌声空灵而带着淡淡忧伤时。
比如,她偶尔会看着耀,带着一丝同情说:“当忍者是不是也很辛苦?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只能执行命令……”
(这个女孩……真的会威胁忍界吗?)
这个不该有的疑问,再次顽固地浮现。她的查克拉纯净而温和,带着蓬勃的生命力,与“魍魉”那种阴冷邪恶的气息截然不同。她关心子民,坦然面对注定的牺牲。这样的存在,为何会成为必须清除的目标?
(难道家族……或者说下达命令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阻止魍魉被封印?让这股力量继续肆虐?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信任任务,还是信任自己的眼睛和判断?九尾那个关于“眼睛与内心”的问题,在此刻显得如此尖锐。他原本笃信“眼睛看到的真相”,但现在,眼睛看到的巫女忻悦,与任务卷轴所描述的潜在威胁,形成了巨大的矛盾。
内心的直觉和理性分析,都指向任务可能存在的蹊跷。但他能因此违背家族的命令吗?背叛忍者的信条?
夜幕再次降临。忻悦似乎也累了,早早躺下,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忽然轻声问:“喂,刺客先生……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呢?”
耀站在阴影里,没有回答。
忻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巫女世代传承的记忆里说,会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没有战争,没有痛苦……其实,也不算太坏,对吧?”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耀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任务时限在一分一秒地逼近,护送去神社的路程即将开始。他必须做出决定——是严格执行命令,在途中找机会完成刺杀;还是……赌上自己的判断和可能承担的严重后果,去探究任务背后的真相?
他看着床上那抹纤细的、承载着过于沉重命运的白色身影,眼中三勾玉写轮眼在黑暗中无声浮现,缓缓流转,映照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决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