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伏在耀的背上,先前生死一线的惊悸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疑问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侧过头,下巴几乎能碰到耀的肩膀,看着他线条冷峻的侧脸和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清明沉静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脱力后的沙哑:
“喂,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小子有问题的?我明明没见你使出写轮眼的瞳术。”她顿了顿,回想起耀那精准无比的幻术操控和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应对,“你从一开始就怀疑他了?”
耀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声音平稳地穿过夜色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观察细节。靠无数的细节,推算出一个大致结果。”
“细节?”斑挑眉,来了兴趣,“什么细节?我怎么没注意到?”她自认观察力也不差。
“他额头的伤口。”耀开始列举,语气如同分析任务报告,“创口边缘过于整齐,像是自己刻意划伤,而非战斗造成的撕裂伤。他‘惊恐’时,瞳孔收缩的幅度与真实恐惧下的生理反应有细微差别。他表达‘感激’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与眼底的情绪不符。还有,他体内查克拉的流动模式,虽然极力掩饰,但并非一个刚刚经历惨剧、心神激荡的少年该有的平稳……这些细节累积起来,足以判断他别有目的。”
斑听得有些发愣。这些细微之处,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无暇顾及,或者说,即使注意到了,也可能不会深想。而耀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将所有这些信息收集、处理、分析,并得出了接近事实的结论。“……你这家伙,平时到底都在观察些什么啊?”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背着她前行。
安静了一会儿,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用那种带着点戏谑和探究的语气,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喂,我说耀,你这样以后可怎么找老婆啊?哪个女孩子受得了你这种……嗯,干什么事情好像都能被你看穿,一点隐私和秘密都没有了,多可怜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要不……你考虑一下男孩子?比如……我怎么样?”
话一出口,斑自己都愣了一下。(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她心里瞬间有点慌,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那副半开玩笑的样子,试图用调侃掩盖那一瞬间莫名冒出来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是因为劫后余生的依赖感吗?还是……
耀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彻底无视这种无聊话题时,他却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斑:“???”
(他‘嗯’了?!他居然‘嗯’了?!这是什么意思?!同意了吗?!)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
然而,还没等她那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绪,耀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了她头上。
耀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以后要离你这个变态远点。”
斑:“……”
(说话大喘气可是个坏习惯啊混蛋!)斑在心里疯狂咆哮,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被无语和一点点挫败感取代。她撇撇嘴,为了掩饰尴尬,强行把话题扯到别处:“那个……咳咳,我知道一个人,性格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千手家那个白毛扉间!你俩肯定特别‘合得来’,估计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说上几句话,全靠眼神和脑电波交流,省心又省力……”
耀似乎对这个提议完全不感兴趣,甚至连一个“嗯”都懒得施舍了,只是沉默地背着她继续赶路。
斑也不再说话,安静地伏在耀的背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稳定而有力的心跳和体温,她看着前方逐渐亮起的、属于汤之国的稀疏灯火,思绪却飘远了。
她无法抑制地去想,如果……如果耀是自己的敌人,会怎么样?
没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她,该如何击败这样一个对手?
观察力、分析能力、战斗智商都近乎变态。他冷静得像一块永远不会出错的寒冰,精准地计算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量。自己永远不知道他看穿了多少,又布置了多少后手。击中的可能是分身,可能是木桩,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为我编织的幻术……
即便使用大范围忍术进行无差别攻击,以他的战斗风格,恐怕也早已计算好了最佳的闪避路线甚至是反击时机。
而且,斑清楚地知道,战场上的耀,是绝对不会对敌人留情的。他的温柔(如果那能算温柔的话)和那极其罕见的、几近于无的情绪波动,只会留给极少数划入自己界限之内的人。对于敌人,他只会是那个最精准、最有效率的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