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明确阻止。他只是偶尔会在耀进行高强度训练时,淡淡说一句:“适度的休息,也是为了更有效率的修炼。”这或许已是他能表达出的、最大程度的关怀。
日子就这样过着,在严格的训练、秋的吵闹和爷爷的沉默中流淌。耀依旧是他人口中那个“冷漠的天才”、“阴沉的小鬼”,但在无人察觉的内心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背负起爷爷的期望,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很好地活下去。
然而,命运的恶意总是猝不及防。
秋病了。
起初只是偶尔的咳嗽和低烧,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风寒。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她开始持续高烧不退,咳嗽加剧,甚至咯血。族里最好的医疗忍者来看过,却只是摇头,说出一个古老而令人绝望的病名——一种连查克拉都难以治愈的、源自战国时代贫瘠医疗条件的恶疾。
耀被禁止去探望。爷爷的理由很充分:“那种病有传染性。你是家族的希望,不能冒风险。”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
耀没有反驳,也没有吵闹。他只是更加沉默,训练也更加拼命,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某种恐慌。但他投掷手里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难以察觉的颤抖。
他只能从下人的零星议论中,拼凑出秋日渐衰弱的信息。
“秋小姐今天又咳血了…”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手里剑,扎进他的心口。那种熟悉的、名为“失去”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比父母离世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因为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有一个重要的存在,正在他眼前一点点流逝,而他…无能为力。
某天深夜,他终究没能忍住。他避开了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秋养病的偏院。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秋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昔日的阳光与活力,已被病魔吞噬殆尽。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秋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他,那双黯淡的眸子似乎亮起了一瞬极微弱的光。
“耀…”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你…来了啊…”
耀站在床边,身体僵硬。他从未应对过这样的场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问“你怎么样”,想说“你会好起来的”,但所有的语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最终,他只是干涩地开口:“……爷爷不让来。”
秋似乎想笑,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耀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咳嗽平息后,秋看着他,眼神异常清明:“耀…以后…要好好吃饭…不要…只知道训练…”
耀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还有…要多笑一笑…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耀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要…好好活下去…”秋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望着他,“连我的…那份一起…”
那只试图抬起、似乎想最后拍拍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眼眸中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房间里只剩下冰冷的寂静和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哭,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某种原本就稀薄的光,似乎也随着秋的离去,彻底寂灭了。冰层非但没有融化,反而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坚硬,将所有的情绪彻底冻结在最深处。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微明,才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自那以后,宇智波耀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冰冷,训练也愈发刻苦到近乎自虐。他完美地成为了爷爷期望中的继承人,一个没有多余情感、只为家族和变强而存在的工具。
只是偶尔,在极短暂的休息间隙,他会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曾经有一个吵吵闹闹的女孩,会带着笨拙的笑容,试图将他拉出孤寂的冰原。
但他最终,还是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直到……那个同样吵吵闹闹、却更加无法无天、甚至敢对着他开各种黄色冷笑话的宇智波斑,蛮横地闯入他的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