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
    今年或许真是走运的一年,到六月份的时候,本县及周边村落都慢慢复苏,生活进入正轨。与此同时,临近的槌县、纺县这两座小县城也投向了章守理,他也正式晋级为一方小小的军事势力。今时不同往日,掌守理顺势将他手下的军队改名为勇义军,以显示他们讨逆的决心和忠诚。

    待章守理这杆大旗立起来,他们州其他一些比较壮大的割据势力也开始与章守理取得联系,如今的他不但要考虑内政、军务,同时也要面对错综复杂的外部关系,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正因为章守理意识到仅凭自己一人无法完成手头的艰巨任务,他开始加快发掘和提拔贤才的速度,他手下多年来培养起来的亲信们定然是首选。

    雪琅从去年盗匪入侵开始,便一直活跃在战场第一线,早早显露出天赋。他不但骁勇善战,更难得的是性格缜密、做事严谨,这样的品质作为年轻将领实在难得。再加上雪琅为人知进退,在军中也颇有声望,又是他亲自从底层提拔起来的心腹,因此章守理顶着“太过年轻”的议论将雪琅擢升为旅帅,手握二百人。

    雪琅自然是高兴的,他从跟章守理那天起,就拼了命地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尽可能地往上爬。但同时,雪琅也感到前路十分艰难。他这十五岁的年纪做个小队正在乱世或许说得过去,可等到章守理真把二百人交给他,那就有些惹眼了。

    雪琅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唯有倾尽一切去拼,向所有人证明顶着压力把他选上来的章大人是英明的。

    雪琅第一次为自己不识字而感到着急难受,他知道自己这从兵丁练起来的野路子打法或许能撑一时,打打小喽啰和流匪不成问题。但随着勇义军势力的扩大,他们早晚要撞上战斗力极强的正规军。真到那时候,不通文墨、不识兵法的弊端一定会显露。

    得去求章大人帮他寻个先生,教他读书识字,雪琅这样想到。不过现下章大人每日焦头烂额,待境况再好些,他一定得去烦章大人帮这个忙。

    与此同时,春雨在折柳村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随着五月的到来,村民们种下的第一波稻子迎来了成熟和收获。春雨高兴坏了,今年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的,她们辛勤耕作的土地终于给出了一次回报。

    这些日子春雨一直在田间地头,脸蛋都晒得黑里透着红。可她一点都不嫌苦不嫌累,劲头十足地干着活,就连桂圆都像模像样地挽着一个小篮子,跟在娘亲后面亦步亦趋地拾稻穗。

    务农间隙,春雨直起身子拍着酸痛的臂膀,心满意足地望着眼前的土地,眼中充满了希望。

    春雨瞥了一眼隔壁,翟家几个儿子也在干活。自从那日冲突被黄氏劝下来后,翟家人虽对春雨不假辞色,倒也没再公然挑衅。

    正胡思乱想,春雨看到黄氏领着小儿子和小娥路过。春雨和黄氏都没注意,冷不丁地对视了一下,然后连忙向彼此露出客气的笑容。

    待黄氏一家走过,春雨继续低头干活,心中有些感叹。

    自那日与雪琅聊过后,春雨心知与雷家的婚事是不可能了,便硬着头皮赶紧去拜访了黄氏,委婉地将此事推掉。

    黄氏倒是知情识趣,并未对春雨翻脸,高高兴兴把此事揭了过去。可后面她与春雨终究还是不如之前热络,春雨也知道,黄氏母女不可能不介意此事。

    即便得罪了她们,这事还是不能应下来。春雨一边想一边抹了抹额头,若雷队正是那样的人,那还是跟他家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好些。

    后面,春雨暂时放弃了替雪琅说亲。一来,合适的人家确实不好找。二来,雪琅越大越有主见,或许像他说的那样,先打拼出一番事业,亲事也能好说些。

    天气渐热,夜晚日头落下后,春雨便经常带着桂圆,约着阿云一同找燕儿姐乘凉闲话。六月中的一天,春雨乘凉归来,发现雪琅回家了,正坐在院子里编她白日里没完工的小背篓。

    春雨先进屋哄睡了桂圆,才出来坐在雪琅旁边,给了他个果子:“你也真是有口福,燕儿姐家地里拢共结了那么几个果子,分了我三四个,就赶上你回来了。快尝尝,我吃过了,真甜。”

    雪琅舀了瓢水洗手,接过果子咬了一大口:“好吃。”

    春雨问道:“肚子饿不饿?家里还有没吃完的干粮。”

    雪琅摇头:“我现在不缺吃的。对了,我带了些盐巴和生米回来,已经放好了,你记得明日去看看。”

    “好。”春雨笑眯眯地答应着。

    雪琅这些日子身板确实壮了些,不复从前得芦柴棒模样,已是正经少年人了。

    姐弟俩就这么静悄悄坐着,享受着睽违已久的宁静时光。春雨甚至有一瞬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没有战乱、爹娘仍在的童年时代。

    尽管只是一瞬间的幻觉,可春雨还是尽力捕捉到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幸福。

    雪琅吃完果子洗过手便接着干活,他做的很专注,但春雨看得出来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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