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火(下)
。前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这座宅院中本就有大量木料、树木和木制家具,加上半夜起了风,这座宅子被大火吞没也就是时间问题。

    春雨忽然抓住阿云的胳膊:“你听,是不是风吹得门动的声音?”

    阿云驻足细听,面露喜色:“是,是!”

    阿云的听力很好,这次她径直领着春雨找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确实是一扇半阖的朱漆木门。

    可她们完全笑不出来,两个手持砍刀的土匪从后门闪了出来。其中一人笑嘻嘻地道:“幸亏咱们俩没走远,让我听见这里还有人声,这不巧了?”

    另一个更是掩饰都不掩饰,贪婪地道:“三个,都是女的。”

    显然,这两个亡命之徒已经在脑子里谋划好要怎么料理春雨三人了。二人向春雨和阿云亮出武器,阿云的斧子太显眼,被勒令丢到一旁。

    阿云撇下斧子,扑通一声跪下,不停地向二人求饶:“大爷,我们随家人路经此地歇脚,因腹中饥饿,家里几个男人出去买吃的了,一会便回来。你们要钱要物只管提,我们两家人虽没多少钱,但只要您提出来,我们一定给!只求二位大爷放我们一条活路。”

    她这话就是暗示对方家里男人就在附近,春雨知道她们没有逞能的资本,也跟着跪下求饶。

    就在这时,一滴水落到春雨脸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农民们渴求了许久的雨,终于在这时到来了,尽管来得那样迟,但还是来了。

    雨阻碍了火势的蔓延,却也让春雨她们陷入了绝境。

    “有意思。”其中一个土匪捻着胡须走近了一步,“小妇人张嘴便撒谎,一套一套的,一般人还真被你唬住了。”

    “大爷,我们说的是真的。”阿云做着最后的挣扎。

    话音未落,两把尖刀对准了她们,土匪拿刀面拍了拍阿云的脸颊:“过来。”

    阿云一言不发,僵硬地站起身,尖刀立即对准了她的背心。

    “往前走,敢停一下你就得死。”对方发号施令。

    阿云纵然万般不情愿,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走在前面,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春雨。

    春雨冷汗直冒,她非常清楚另一个人也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对付她。

    “大爷,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好。可是,可是,求你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让我把她放到一边吧。”春雨仰起头,含着泪,一脸顺从地哀求着。

    土匪的目光在在她跟孩子之间打了个转,道:“把她放到墙边,你若敢跑,我先捅死她!”

    春雨满脸感恩,口中道谢不断,抖着身子将桂圆放到墙角,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上头有屋檐,好歹能少淋些雨。

    桂圆看着娘,大颗眼泪扑簌簌地掉,难为她一直记得春雨的叮嘱,不敢哭出声来。

    冰凉的尖刀抵上春雨的后背,那人的声音继续发出命令:“把衣裳脱了。”

    “是。”春雨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不远处,传来阿云的尖叫:“放开我!混蛋!我要杀了你!”

    春雨顺从地解开外衣,她们这种日日劳作的妇女大夏天是不会里三套外三套的,脱掉外衣里面也就剩件贴身的了。

    那土匪眼睛一下子直了,盯着眼前女人光洁的脊背,已按捺不住。

    就在他要动手的前一刻,眼前背对着他的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臂一晃,然后扑倒在地,竟是抓住机会自裁了。

    土匪恨骂不绝,上前翻动女人的身体想看看她死透了没有。女人很轻,刚刚断气的身体还是温热的,皮肤软弹。土匪心里犹豫着是把她拖出宅院继续行事还是去找同伴对那个女人下手,夜色中,他甚至起初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人身上全然找不到血迹。

    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一柄柴刀捅穿了他的喉咙。这一刀,春雨积攒了她前二十年人生的所有经验和力气。她推过的磨、犁过的田、砍过的柴、修补过的屋顶...这些她以为自己做不了又全都做到了的活使得她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就这么一刀,快准狠地让敌人断了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

    春雨站起来,她现在分外冷静,上前费力拔出柴刀,又捅进男人的心口。确保对方死透了,她转身抱起嗷嗷大哭的桂圆安慰了她一句。接着,春雨又狠心将桂圆抱到门后远离尸体,叮嘱她等自己回来,然后转身冲向阿云那边。

    阿云被困住的地方离春雨很近,春雨走了两步,便躲到墙角后。她看到对面视野中阿云的斧子被仍在一边,她本人则被土匪压制在巷子尽头的地上。但阿云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她虽落于下风,但仍在与对方对抗。

    太好了,精虫上脑的土匪根本没意识到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春雨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近,积蓄起剩余的力量一刀捅进那人的后背。

    那土匪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春雨咬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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