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且说刘五今日无事,又在家中搜刮了几文钱进城喝酒。他本就是那家常客,酒友也都是些闲散无赖,今日一见,真是情投意合,一帮惫赖闲汉凑在一起喝得十分尽兴,转眼便到了下午。
众人正醉眼朦胧,却见道上突然出现好几辆马车,连带着许多差役也围在马车周围,行色匆匆地进了城。大伙好奇,互相打听是谁。酒家老板整日守在这里,最是清楚,便神神密密地向众人解释道:“这一堆车驾都是咱县令的。今早天还没亮,我才刚出来,便见他们一大群人行慌慌张张地往城外赶,还以为他们是要逃走呢!谁成想,隔了半日这一大帮人又回来了,真是怪事。”
有闲汉说道:“跑都跑了,这大半日估计都出隔壁县了,为什么还要跑回来?”
刘五接道:“肯定是想来想去,还是舍不得这官身嘛。再说,若是被报到朝廷,他还不知道要受什么罚呢。”
众人皆称是,毕竟哪怕是县令这个芝麻官,也终究是个官儿啊,哪里就那么容易舍了?
酒鬼们不作他想,继续碰杯痛饮,哪怕是劣质浑酒,也喝得有滋有味,不知今夕是何年。
而刚经过他们的陈大人那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立刻逃回衙门,锁上大门躲起来。
雪琅打探的消息不错,就在这几日,陈大人终于下了逃走的决心。他的消息同样灵通,自然也知道南方诸州府正在不断陷落,本县早晚也是保不住的,而他本人更是没有一点点带领治下百姓反抗敌人、保卫家园的勇气和觉悟。
他也不过是个普通小官,难不成还要他七进七出、抛头颅洒热血、抗击敌军、建立新朝吗?笑话!
陈大人彻夜难眠,终于想起来他的妻弟在北方某地做官,那里暂时不会受到战火侵袭。于是打算投奔他,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和万贯家财再做其他打算。
做好万全准备,陈大人天没亮便拖家带口,带上经年宦囊积蓄,把衙门里的心腹差役和兵丁一并打包上路,逃命去也。
为了赶路,陈大人放弃文人风采,亲自上阵驾车,没命地向北方逃窜。随着离曾经的县城越来越远,他那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回肚中,甚至开始得意于自己的未雨绸缪。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发现前方官道上正有人三五成群的与自己迎面而来,细看都是些衣衫褴褛、神色不安的平头百姓,有些还带着伤。
不好。这些人来的方向是槌县,也是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这么多人一起从那儿离开往南面走,说不定...槌县也出事了?
陈大人即刻停下马车,令手下抓了个老百姓过来盘问。从对方口中得知,就在今早,槌县也被一股军队攻下,一切的发生都是如此混乱和迅速,以至于老百姓都说不清那是叛军还是盗匪响马之流。
陈大人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原先的计划泡汤了,只能领着大批人马掉头返回本县。事态正在迅速恶化,但在他自己的地盘,人、钱、粮、马好歹都供他调遣,无论如何能撑上几日。至于后面的事他再慢慢想办法,总之先把命保下来。
逃回县衙,陈大人身手格外矫健地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见门口只有一个守卫,十分不快:“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吃着朝廷的粮,却只会偷奸耍滑!”
那守卫连忙弯腰陪笑:“陈大人,别说您生气,小的也生气。那起没良心的东西见您因急事外出,一大帮人就壮着胆子散了,真是可恶!大人,您消消气,消消气。”
陈大人冷静下来,想到前因后果,自知理亏,便哼了一声,抬腿往前走,边走边道:“你,快些,把师爷请来,然后召集衙门中其余人等,我马上有要事要吩咐。”
守卫赶紧跟上,小声问道:“那其他几辆马车上的人呢,大人?”
平日,陈大人的家眷住在别处一栋大宅里,守卫也不知该不该把这些人迎进衙门。
陈大人脚下不停,一面道:“都放进来。”
说着,他便迅速指派了离自己最近的几所房屋,让家眷们暂时躲进去,一面喊留守的师爷,就这么快步进了日常办公的书房,守卫则自觉在门口止步。
陈大人一脑门子官司,一进门,看到上首坐着章守理时还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躲在门后的雪琅等人就直接上来制服了陈大人。
书房门口的守卫听到里面一阵乱响,后又静了下来,便上前隔着门恭敬地道:“章大人,下一步怎么办?”
书房门打开,章守理走了出来。他身后,陈大人早就被堵了嘴,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章守理神色平静:“先将陈大人带回来的差役们拢到一处听我发落,然后清点县衙所剩人员,查明后报给我,尽快。”
说着,章守理派了心腹之一与那守卫一同领命而去,章守理阖上门,转身对着屋内听候命令其他几人。县衙内人手不够,他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