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问道:“敌人打没打进来,我在村中也不知道,只怕难以及时动身。”
雪琅道:“我正要同你说。”
姐弟二人低声商议了好一阵,互相提醒互相询问,把战前能做好的准备都商议妥当。最后,雪琅弯腰抱着桂圆往门口走,口中道:“姐姐,跟你这样说过话,我才能安心些。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春雨叫住他:“雪琅,若真有急事,我想带一个人一同藏过来。”
雪琅回头看春雨,满脸写着“不可”,但最终还是屈服了:“燕儿姐带着家里人去别村了,你肯定是想藏阿云姐吧?”
春雨上前一步:“我知道,这么个地方难寻,若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这里的主意呢。你放心,只要不出事,我就不往外说。阿云帮了我太多,我想能拉她一把是一把。”
雪琅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你既然这样看重她,那我也信她,你做主便是。走吧,姐姐,我得回去了。”
夜里,春雨辗转反侧,心跳得很快,总担心雪琅口中的坏事即将发生。
但实际上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苦萍村的众人仍在大旱中煎熬着。对比近在眼前的饥饿,战争反而是遥远又虚幻的东西。
但这份平静中并不包括章守理。吴大那百余号人虽说看着老实守规矩,可百来人的吃饭住宿都是大麻烦。虽说吴大他们十分自觉,平日无事便从早到晚在军屯中耕种劳作。可如今本就缺粮,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始终面临吃饭的大问题,而章守理更是不可能放心放他们出去打猎捕鱼。最终只能是自己掏钱养他们,可这也并非长久之计。
无可奈何之下,章守理在安排好对吴大一行人的监管后,再次带着几个亲信入城,打算再去会一会对他已经十分不满的县令陈大人。其实在吴大刚到时,章守理便回去了一趟。还未见到陈大人,便被几个相熟的同僚死命拦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光凭章守理未与他商议便收留了百余号流民,并准许他们居住在境内军营这一件事,就足够陈大人对章守理下死手。
章守理今次思考再三,大难临头若能把陈县令拉到自己同一阵营那是最好不过的,所以还是迎着头皮动身了。
雪琅和另外几个章守理信任的下属被留在军营监视吴大。可章大人这一去,竟多日不曾归来。雪琅他们等得焦心,在章守理回县城后第十日,他的一个家仆终于风尘仆仆地来哨卡传信,说章大人现在被陈大人拘在县衙,其余人等皆不得见。
一听这话,众人皆惊,有一章守理的心腹队正道:“章大人身处险地,我们不可不尽力营救。但咱们营中有大量流民,亦不可不防,如今只能分头行动。”
几个人计议一番,由另一队正带着雪琅和几个兄弟进城探查章大人的情况,其他人留守军营,流民绝不能生变。
雪琅一行人换了便服进城,到了县衙附近,其他几人先行藏好,雪琅装作闲来无事溜达到县衙门口,却立刻察觉异状——衙门口的守卫人数与平日不同,只有一个人心不在焉地靠在门口。
好在那人也跟雪琅有些交情,看到雪琅,还向他点了点头。
雪琅笑着凑上去,一番嘘寒问暖,便问及今日为何只有他一人当值。
对方叹了口气,小声道:“仲小兄弟,我说与你听,别出去乱传。陈大人今天天没亮,便带着一大家子跑啦,连衙门里的差役都带走了一大半,只留了个师爷在这打掩护。今早剩下的人来点卯,见陈大人都跑了,许多人也都散了。这不,今日值守的就剩我一个。”
雪琅瞪大眼睛,用夸张的语气道:“怎会如此?那还了得?他老人家不在了,咱们县可怎么办呀!”
守卫冷笑道:“谁说不是呢?好歹是读了半辈子书、领朝廷俸禄的一方父母官,谁能想到人家就这么痛痛快快地跑了呢?”
雪琅一脸天真地道:“他既然决意要跑,咱们也追不回来,好在还有章大人,先让他出来主持局面,等熬过这一阵子,朝廷派了新的县令大人来,一切就好啦。”
那守卫语焉不详地道:“我看啊,章大人也未必有那个功夫出来管事。”
雪琅故作困惑:“章大人他早就回城了,他肯定在县衙啊,怎么就没功夫了?”
守卫挥挥手,有些不耐烦:“行了行了,问那么多做甚?”
雪琅讪笑两声,又跟他闲聊了两句,然后也溜了。他拐到后巷,进了章守理曾带他去过的杂货铺子,同行的几人都在那里等他。
众人听说陈大人居然跑了,都大惊失色,更有人对他十分鄙夷。不过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商议一番,既然县衙如今乱了套,被陈大人推出来的那个师爷也未必能支使得动剩下的小吏和差役,倒是可以冒险入县衙一探,好歹先确认章大人的安危。
几人决意今日定要见到章大人本人,怕待到天黑误事,到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