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中)
带着些许绝望向章守理寻求最后的庇护。

    听完吴大的讲述,章守理没有说话,他紧盯着吴大的脸,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口道:“你们是从南边哪个府过来的?”

    “离开平乐府后,本想去永州,可永州已经乱了,我们便转头取道衡州,也没敢进城,绕道过去了。接着就到了吉安,但吉安知府闭锁城门严禁出入,我们也不知其中情况。然后...”

    张守理身躯微微前倾:“然后就是临江府了,那边如何?”

    临江府,位于他们州府南边最近的一座大城。

    吴大道:“临江是城中自己人反了,开城迎了叛军进去,我们也没敢进去,在外面打听清楚后绕了过去,又走了好几日,便到了咱们这儿。”

    张守理双手稳稳置于腿上,可陷在官袍中的双手早已死死捏紧,骨节发白。

    临江,临江,若临江支撑不住,乱军打入他们这儿就是或早或迟的事!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章守理只觉冷汗直冒,半边身子发麻。这时,下面的吴大试探性地道:“此外,还有一件要紧事,小人十分在意。”

    章守理道:“你说。”

    吴大轻声道:“我们离开临江府时便听说,从南面来了一批乱军,曾是当地极为出名的响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天下乱了之后,这伙人便四处劫掠杀人,一路抢一路往北走,所过之处,十不存一。他们已经打到临江附近了,再算上我们这这几日的路程,若他们继续往北走,只怕......”

    不必对方多言,章守理非常清楚,这一次,他们县恐怕是怎么都躲不过了。

    “大人!”吴大忽然大叫一声,跪下向章守理磕了个头,“当初在大人治下做活,曾多受大人照拂,小人与小人的兄弟们无以为报。小人自知罪孽深重,身份低贱,可我们兄弟们都想为大人出一份力。请您准许我们留在您手下!一来我们肯出苦力干活,二来,便是真有人打进来,我们这批男子好歹能帮着抵挡一阵子。小人身负重罪,不敢祈求圣上的原谅,只求章大人给我们一次机会,报答您当年的恩情!”

    章守理看着地上匍匐的男人,他真的如自己所表白的那般忠诚无害吗?

    章守理很难说服自己完全信任对方。可是...

    可是,别人不清楚,他章守理会不清楚吗?在常年的消耗和盘剥下,他们县的兵员早就不足了,最近两年更是不得不招收年龄不符合规定的兵丁。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收留这批人,这批随时都可以上战场的即战力。

    当夜,吴大那批人便留在了军营,但章守理令吴大和他的几个亲信住到他指定的房舍中,剩余的大部队则单独指派了一片空地临时搭起简易的帐篷令他们分男女居住,两边都拍了兵士眼见看官。

    其中,吴大更是收到了特别款待,住到了离章守理最近的一间小屋,外面则由士兵看守。

    章守理当夜写好几封信,分别寄给自己的妻子和几个可信任的故交同僚,派雪琅当夜送回县城。他自己不放心吴大一行人,当夜留在哨卡安排诸事。

    直到几日后,章守理确定吴大无论如何不敢轻举妄动后,才令自己心腹手下看好哨卡,自己则带人会县城。他要亲自向陈大人禀告此事,并再一次尽自己最大努力说服对方为即将到来的敌人最好充分准备。

    而苦萍村的众人们对于即将到来的风暴尚无所察觉,仍在旱灾中苦苦支撑。

    又是一个热得人辗转反侧的夏夜,春雨躺在房里,辗转反侧,却不仅仅是因为天气。

    旱灾来临,粮食歉收,刘家三人又过起春雨小时候那种勒紧裤腰带、数着粮食吃饭的日子。生活的压力,对女儿的担忧,对雪琅的牵挂使她最近经常睡不好。

    春雨翻了个身,看到女儿仍在熟睡,便悄悄下床来到后房储存粮食的地方又清点了一遍余粮。

    过了一阵子,春雨失魂落魄地回到正屋,转头一拐,进了刘五的房间。

    万氏死后,她那间房便空了出来。春雨本想让刘五住过去,这样她跟女儿就能睡刘五这间房。可不知道刘五是犯了什么邪病,一听要他住万氏的房间,登时坐立不安,对春雨发起火来。

    一看刘五的无赖样,春雨扭头就走,做自己的事去。过了半日,刘五又腆着脸翻箱倒柜找钱,要出去喝酒。

    饭都快吃不上了,居然还惦记着喝酒。春雨忍无可忍,冲过去跟吵了起来。刘五本就十分痛恨春雨,借着吵架的由头装疯卖傻,一甩手将春雨推倒在地。

    春雨二话不说冲到外面抄起锄头,转身回来就要朝刘五脑壳上砸过去。

    刘五最近酗酒酗到手脚打颤,对上日日劳作的春雨心里本就发虚,再加上春雨的弟弟雪琅如今在军中,令他多少也忌惮三分。一看春雨发作,刘五也不敢发邪火了,嘟囔着什么便躲进自己房里。

    春雨见刘五不敢住万氏的房间,索性带着女儿搬进去了。横竖小桂圆能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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