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路(上)
蔓延开来。如果是血的话,雪琅可得吓坏了......

    春雨抬起头,试图看清楚雪琅。这孩子的脸长得挺好看,但此刻他的五官也因为恐惧和紧张而扭曲变形。

    远处似乎有人声传来,春雨看到雪琅回头,然后一脸激动地转头对自己道:“他们来了!姐姐!”

    春雨扣着雪琅的脖子压下他的脑袋,在他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咱们家后门左手边...第二棵歪脖子树下面,往深里挖...有个咸菜坛子...里面放着一个荷包...那是..那是当年娘捡到你的时候,夹在你的包裹里面的......”

    春雨害怕自己挺不过这一次,决定把雪琅的身世交代给他。若自己真的不在了,雪琅寻着线索或许能找到自己的亲人,总胜过孤家寡人一个。

    雪琅瞪着眼睛看春雨,她也顾不得许多,继续道:“你是娘在外面捡到的...若、若我不在了,你不要、不要觉得自己成了孤儿,你、你有爹有娘,你去找他们。咱爹娘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这些年,待你也是实心实意的...你、你心里莫要怨他们...”

    雪琅的反应却意外的平静,他甚至没有接春雨的话,而是对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刘五喊道:“姐夫,姐姐动弹不了,搬她的时候一定要轻一些!”

    春雨用仅剩的力气抓住雪琅的手腕:“你答应我,别怨爹娘!也、也别伤心,咱们从来都是...一家人。”

    雪琅秀气的眉毛蹙起来:“我早就知道了!”

    这话如霹雳一般劈在春雨心中,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雪琅咬了咬嘴唇,赶在刘五来之前最后一刻道:“你们从小到大说话的时候哪里避过我?我三岁的时候就能听懂大人说话了!再者,就算你们不说,村子里七大姑八大姨哪有不说的?我早就知道了。”

    春雨张着嘴看着雪琅,一时有些无措。雪琅抹了抹眼睛,小心翼翼替春雨拨开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快别罗嗦了,你们就是我的亲人。”

    刘五忙中生智,叫了邻居拉了个平日运草料的木板车来,几个人将春雨放到木板上,邻居和刘五在前面拉扯,雪琅在后面扶着跟车。

    再往后的十年、二十年,无论经历了多少险境和困苦,雪琅似乎也没有像姐姐生孩子那天那般恐惧。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双腿打颤、魂飞魄散却还得咬牙坚持着。

    姐姐流血了,众人一路走,姐姐的血便一路往下滴。那细小的血迹落在地上,又被众人踩过,形成了一道痕迹。雪琅紧盯着这血色的痕迹,它像是诡异的路标,指引着他紧跟在姐姐身后。

    就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姐姐牵着他的手,穿过山麓,穿过溪流,穿过无尽的原野。

    姐姐,这一次,我们是不是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