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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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兴奋地上前,却见雪琅立即伸出胳膊示意她不要过去。这时,借着朦胧的月光,春雨才发现雪琅脸上也围了一块布巾,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谁病了?”

    “爹。”雪琅眼中闪烁着焦灼的光,轻声答道,“娘跟我没什么事,我们两个轮流照顾他。姐姐,你还好吗?”

    春雨点点头:“我跟他们二人都无事。”

    雪琅眼中的焦急散去,连肩膀都松快了。他让春雨稍等,进屋把穆氏也叫了出来。

    穆氏这些日子越发消瘦,但看到春雨的一瞬,她的脸庞都亮了,由不得地笑出来:“春雨。”

    春雨连忙扑到母亲怀中,紧紧抱住她瘦小的身躯:“娘,娘你别担心,我很好,你也要好好的。”

    说完,春雨便后悔自己出来的太匆忙,没带点醋和草木灰之类的东西分给他们。

    雪琅激动地不得了,赶紧凑上来,努力踮起脚想要环住娘亲和姐姐,看得春雨和穆氏又是心酸又是好笑。

    平静下来后,穆氏问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呢?”

    春雨不愿令母亲烦扰,含糊道:“白日里事多,没那个闲工夫。”

    雪琅在一旁冷笑:“刘家那两个小心眼知道爹病了,肯定拦着姐姐不让她回来。”春雨看了雪琅一眼,才低声问母亲:“爹如何了?”

    穆氏露出忧愁的神色:“也是怪事,平日里家里最壮实的就是他,如今病得最快的也是他。”

    春雨心跳如鼓:“爹不太好?”

    这时疫很是厉害,村里许多人都没熬过去。

    穆氏默然,雪琅道:“爹昨日还吃了粥,跟我们说家务事,今日便一直睡着。”

    春雨的心提到嗓子眼,不由得向前一步想进门,被穆氏和雪琅拦住。

    “姐姐,不可以,不可以!”雪琅急得一跳一跳的。

    穆氏也扯着春雨的手:“快回去吧,你进去了也是添乱。若一不小心也被传了瘟疫,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怎么办?”

    “可是,他们日间总拦着我,我也不好跑出来。”春雨十分为难。

    雪琅挥舞着手臂想要打架似的:“他们再拦着你,我就去跟他们打一架。”

    雪琅闲暇时常与兵卒们混在一处,三脚猫的假把式懂一些,总是跃跃欲试想要实战一番。

    穆氏忙对雪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转过头安慰女儿:“他们也是好心,怕你白日在村中走动也染上疫病。你看,也是他们防得严实,你们一家子才都好好的。”

    这话提醒了春雨,赶忙嘱咐母亲和雪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照顾爹的时候围好面巾,轻易别出门与人走动。她还特意嘱咐雪琅捡个合适的时间去刘家找她拿些布条酸醋之类的。

    又絮絮叨叨嘱咐了母亲和雪琅许多话,直到实在不能耽搁了,春雨才在母亲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离开。

    春雨往前走了两步便忍不住回头看,只见夜色中,雪琅扶着母亲站在门口直向她这边望着,久久不愿离去。

    春雨大力朝二人挥了挥手,狠下心来转身离去。走着走着,鼻子酸了,眼圈也红了。

    真的很讨厌回去,刘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她为什么要回去?

    春雨埋头赶路,眼泪从鼻尖滴落,坠入冰冷的泥土中。迎着深夜的寒风,春雨一边哭一边走,浑身上下都被冻得发痛。

    当看到了刘家小院的轮廓时,天色已经渐渐泛白,春雨想趁母子俩没醒过来提前回去躺好。可她每走一步便觉得身子重如千斤,待她好不容易摸到门边,已是天旋地转。春雨不由自主地在门口坐下,只觉得喉咙里塞满了又湿又重的软泥。

    在昏过去得前一刻,春雨忐忑不安地想,她不会也得了疫病吧?

    接着春雨眼前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天有不测风云,令刘家母子日夜期盼的、令春雨左右为难的孩子就在这个艰难时刻到来了。

    春雨有时候也十分惊愕,偷跑出去那天晚上她又是跑又是跳又是受冻,这孩子也不知是什么神通,居然依旧稳稳地待在她肚里。

    比起喜忧参半的春雨,刘五母子可以说是大喜过望,都渴望春雨这次能给他们带来期待已久的男娃。

    春雨的日子看似好过了些,她被禁止做粗重的活计,吃的也比以前好了。但同时,她也被丈夫和婆婆严格看管起来。在这样瘟疫横行的时日,万氏和刘五绝不允许怀了孕的春雨到处乱跑以至传染时疫。

    春雨就这样被困在家里,从初春待到了仲春,一边忍受着怀孕带来的各种痛苦的反应,一面忧心于无法见面的家人。

    一个月过去了,爹的病情如何了?这个问题令春雨不敢细想,却又放不下。以前她还能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半夜偷跑出去,如今怀着孩子,也不必有如此妄想了。

    春日渐暖,这日春雨靠在床头打开窗户晒太阳。最近害喜的情况好了许多,她的心情也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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