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春雨的苦恼和负担?那就更与他刘五无关了。
但刘五只是春雨的第一重麻烦,第二重,便是他娘亲万氏。
春雨年轻心热,刚嫁过来时便严格按照父母的谆谆教导把万氏当自己亲娘伺候,再加上看万氏一个丧夫的过日子不易,春雨一开始对她还颇为怜惜,总是想多帮帮她。
不过很快,春雨就醒悟了。她想将万氏当亲娘,人家可没把她当亲女儿。
万氏对春雨的态度可以说和刘五如出一辙,真不愧是亲娘俩。
可与刘五不同的是,万氏从早到晚呆在家里,春雨想躲清净都躲不开,只能一边干活一边听万氏没完没了的唠叨她自己多不容易,儿子支撑家业多辛苦,春雨能嫁到刘家是走了大运之类的。
当然万氏说这些可不光是为了闲着嚼舌根,她的根本目的是要在春雨这个小媳妇面前把婆婆的威风立住,以便日后更稳妥地把一家子攥在手里。
因此,春雨看似嫁入了境况强于自家的刘家。可她不仅干的活只多不少,还得伺候好丈夫和婆婆,还要夹在两个对她并没有多少真心的人中间,每日难免受些闲气,日子比以前还难过。
当然,无论在心里如何抱怨,在面对家人时,春雨对这些糟心事只字不提。
她觉得有点丢人,说不出口。
这日,春雨正在田里劳作,看见雪琅远远跑来。
如今一看到家里来人,春雨就高兴地什么似的,远远朝雪琅摆手。
雪琅跑过来,先张望了一下附近,才臭着脸道:“他不在?”
春雨笑着用干净的那只手刮了一下雪琅的脸颊:“他在家呢。爹娘这些日子还好吗?”
“他们俩啊,跟以前一样。”雪琅道。
姐弟俩都顿了顿,他们最近说话时总会有些疑神疑鬼,都觉得对方报喜不报忧。
雪琅先递给春雨一个纸包:“章大人的夫人给的回礼,说要答谢咱们送的柑橘,爹娘让我带给你一些。”
春雨感激的接过,一看小纸包里仍是一些容易储存的干粮,不由得点点头,章大人夫妇总是这样替人考虑。
转念一想,春雨又把纸包往雪琅怀里推:“我用不上,带回去你们自己吃就行。”
雪琅背着手不肯收:“爹嘱咐了,让你把这些分给刘家人,也让人家知晓咱们家也是在县城里认识人的。”
说着,雪琅踮起脚附在春雨耳边小声道:“这样对你好,让他们知道咱们家也有依仗。”
春雨失笑:“怎么就成了依仗了?”
雪琅急得跳了跳:“姐姐你别说太多,让他们自己想去,你孤身一人在他们家,好歹得让他们有些畏惧。”
春雨知道家里人是为了自己好,便点点头,将干粮收了回去。
雪琅看了看地里农活快做完了,便问道:“姐姐,你是不是还没挑水?我去!”
“哎!”春雨唤雪琅,“你忙咱们家的事就行了,这些我来。”
雪琅蹦蹦跳跳跑远,一边摆手:“家里的事已经安顿好啦,放心。”
春雨看着雪琅跑走,才一屁股坐在田边,她忙了这大半日,早就累得双手发抖。
春雨可以现在就回刘家等雪琅,可她不愿意,宁可在地头休息一下。
她很清楚,自己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人对自己嘘寒问暖,向自己道一声辛苦了。她如果胆敢在家里说自己干活累,那等到的一定是刘家母子二人的集体呛声。
你累?你能有我(我儿子)累吗?一天到晚净知道抱怨!快别说了!
春雨都能想象母子二人的语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春雨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她才十七岁,这日子哪辈子是个头啊!
可无论如何,生活都要继续,春雨对着土地无声地抱怨完,便站起来往家走。
也巧,雪琅给他们家打完水也正往外走。春雨见刘五和万氏都没跟出来,便赶紧拽着雪琅走出院子,躲到一个小角落里。
“看!”春雨向雪琅摊开手,今日第一次露出笑容。
雪琅看着春雨掌心几块琥珀色的小糖块,眼前一亮,口水已经涌了上来,只能勉强忍住。
别人不知道,春雨还能看不出雪琅那样子?笑嘻嘻地将糖块往雪琅嘴里一塞,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碎布将剩余的包裹起来,塞到雪琅怀里。
然后春雨轻声叮嘱雪琅:“千万别跟他们家人说是我给的,你悄悄带回去给爹娘。”
雪琅在街上混得多了,对这些事比春雨还灵,直接做了个“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