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
后的一日,春雨忙完农活来到溪边,果然看到雪琅在老地方钓鱼。

    春雨静静走过去,坐在雪琅身边,看他钓鱼。

    雪琅一本正经地盯着钓钩,忽然水面微微波动,雪琅绷紧胳膊一扯,却还是被鱼走脱了。

    雪琅泄了气,把钓竿撂在一旁,抱着膝盖不说话。

    春雨戳他的胳膊,被他躲开,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然后摸摸他的发顶:“你这气也太大了。”

    雪琅扁扁嘴。

    春雨可没那个耐性等他发完脾气,她收回手,同雪琅一样望着眼前的溪流:“别光忙着不高兴,你得好好想想以怎么当家过日子。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离开之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啦。”

    说完,春雨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雪琅,发现这小子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但搓着衣角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起伏。

    在雪琅的沉默中,春雨一长一短地将爹的腿伤、娘的病情和家里的现状说给他听。

    如果有得选,春雨也不想这么早让这个孩子背起这样的重担。可如今这世道,他们没得选。

    雪琅听着听着,便蜷缩起来,脑袋搁在膝盖上。春雨转头,看到这家伙鼻尖有点发红,便将手搁在他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有那么一瞬,春雨内心有些松动,她甚至想告诉雪琅他的身世,但这冲动的想法仅仅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雪琅把手伸到自己头顶上,将姐姐的手挪了下来。春雨有些紧张,或许这孩子还是太小,无法承受这一切。

    雪琅的手没有春雨的大,但他努力地试图将姐姐的手包在自己小小的拳头里:“姐姐,你别担心,家里有我在。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春雨心中一软,将雪琅毛茸茸的脑袋揽到自己肩头。雪琅乖巧地靠着春雨,嘴上还不服不忿地嘟囔着:“我就是不喜欢那个男的,又黑又老。”

    春雨扑哧一笑:“你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可别跑到人家面前乱说话,会挨揍的。”

    “知道啦。”雪琅举起拳头:“我也有的是力气,真打起来我也不怕。”

    说完,还凶巴巴地挥了挥拳头,朝着空气使劲。

    春雨笑着揉了揉雪琅的脖颈,催他同自己一起回家。

    夕阳西下,春雨怀着某种珍惜的心情走上熟悉的归家之路。她知道,以后像这样同雪琅一起踩着夕阳回家的次数不多了。

    懊热的长夏来临,春雨按部就班地忙着自己的事,婚期也在一天天临近。

    这日傍晚,春雨坐在门口做手工,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跑来。那身影越来越近,春雨腾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邱燕儿怀中抱着什么东西急促地跑向春雨,两个年轻女人奔向对方,紧紧拥抱在一起。

    春雨紧紧揽着燕儿姐瘦干干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蹭在她的颈侧,眼圈红了。

    燕儿一下一下抚摸着春雨的背心,带着些哭腔道:“春雨,小春雨,你要嫁人了!你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这一句把春雨本已经憋回去的眼泪喊了出来,忍不住委屈地抽泣起来。

    燕儿松开手,捧着春雨被泪水打湿的脸颊,想努力说些话逗她开心,却憋得满眼是泪。

    是啊,还有谁比燕儿更懂春雨心中的迷茫、委屈和不甘。

    燕儿太懂了,正因如此,她们两个无需任何言语,心就像已经紧紧连在一起那般清晰地感受着彼此的痛楚。

    春雨好不容易缓过来,收拾起自己的失态,带着哭腔道:“燕儿姐,家里太忙了,总也没时间去看你,你过得好吗?家里还顺心吗?”

    燕儿会好到哪里去吗?只需看看她那干涩的嘴唇和削尖的下巴,春雨就明白,没有谁是好过的。

    燕儿又哭又笑地替春雨整了整鬓发:“挺好的,有时候刚一睁眼就忙,忙完了也该闭眼睡觉,没心思想别的。”

    说着,燕儿姐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春雨手里:“你看我,差点忘了,这趟来就是想把这个送你。”

    春雨接过布包,只见这针线包缝制得十分精细,里面塞着一小捆一小捆的麻线并两枚细针。

    燕儿略带歉疚:“天天瞎忙活,方才听说了你要嫁人,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也别嫌弃。”

    春雨珍惜地攥紧小针线包:“这还不是好东西那就没有好东西了,燕儿姐,谢谢你,我正缺这物件你就送来了。”

    春雨看着燕儿依旧清秀却憔悴的脸庞,突然意识到自己长大了,居然已经能平视她了。

    以前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那些细小的快乐,随着她们的长大,也一去不复返。

    “姐姐,我害怕,我要去一个不认识的人家里过日子,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春雨终于开口说出了内心的恐惧。

    燕儿双手扶着春雨的肩头:“小春雨,别害怕,你是去过日子当媳妇的,又不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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