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干粮,他不会起疑心。若这事全跟他说了,那咱们一粒干粮也留不住,他定要做主全拿走的。”
春雨内心深处也是这样想的,雪琅也算让她坚定了想法,横竖家里的粮食让爹多吃一些就是了,总不会亏待他这个干活的。
春雨摸了摸雪琅的发顶:“爹娘年纪大了,以后家里的事你要多多与我商量,咱们也得学着担起事来。”
“那是自然。”雪琅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在姐弟俩的默契下,仲家的生活也进入了一段平稳时期。雪琅托词进城卖货,出去忙上半日,每日总能带回来些东西回家,有时是吃食,有时章守理忙,便塞给他几块铜板,总归不落空。
雪琅深知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所以对于章守理让他做的事情也是十二分上心。他虽不通文墨,可自幼在田间地头长大,又是吃过苦的,所以有着他所属的人群那种特有的圆滑和机敏。再加上他胆子大、脸皮厚,又肯干活,时间一长,便在官兵那里混了个脸熟,他们有个什么跑腿送东西的事也会喊雪琅帮忙。虽说这些底层士兵为生计所困,不如章守理慷慨,但隔三岔五的,雪琅也能在他们能得些小甜头。
不过雪琅深知,他能跟这些人攀上矫情,源头还在章大人这里,故而无论做什么事,都对章守理知无不言。
天色渐冷,这日雪琅照旧去找章守理汇报,对方突然问道:“看你现在与那些兵丁们倒像是走得近了些,如何?”
雪琅笑道:“他们对草民挺客气的,也是看在大人面上。”
“不必说客套话。”章守理挥了挥手,“你心中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吗?”
雪琅沉默片刻,薄薄的眼皮随着大眼珠子动了动,认真地道:“没认识大人之前,草民若能得个在军中当差的活,省了家中一口粮,便心满意足。可如今草民全靠大人抬举,您要我去哪里、做什么,我拼了命也要做到!”
章守理挑了挑眉:“好。你应当知道,我不缺跑腿的人,你若真有心,想要将来接着替我做事,那你现在就要做到第一件。”
“何事?”雪琅问道。
章守理朝他点了点头:“活下去。天再冷些,水渠那边的工事便要停下来了。到时候,你就不必日日来我这点卯。”
看到雪琅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章守理接着道:“到时候,那些人自然也会带着犯人们撤回附近的军营。你既认识了他们,就要学会自己找机会。”
雪琅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待这孩子离去,章守理脸色沉了下来。他回到案边,拿起一封书信重新阅读。
这是他的故旧写给他的,其中透露了一件令他十分担忧的事——今年盗寇明显较之往年猖獗,不少活不下去的流民聚众劫掠商贾乃至防备不周的郡县。可叹的是,如今各地方衙门,对此等情况竟不能及时制止。
章守理收好信件,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万千思绪涌上来,心头那片疑云也越来越大。
难道,乱世真的近在眼前?